第八十四章 救人要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金黛都能想象出林袅袅被噎住的样子。
“我……我真的很疼……”林袅袅的哭腔又起来了，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金黛小姐，你能不能让阿野来接我？”
金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裴野一眼。
裴野正盯着她，身体其实已经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寸。
又来了。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
金黛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你把周围的照片拍给我，我们马上过来。”
“真的吗？谢谢你，金黛小姐——”
“别急着谢。”金黛打断她，“我丑话说前面，我们过去是因为你确实受伤了，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到了之后你老老实实配合处理，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挂了电话，金黛把手机丢回给裴野。
裴野没接，手机砸在他大腿上，弹了一下。
车子在最近的路口掉了头，重新往山上开。
金黛靠回椅背，有些神游天际，她其实可以不管的。
林袅袅是个成年人，崴了脚叫个120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打电话给裴野，醉翁之意路边的野狗都看得出来。
可要是真不管，万一这女人在山上出了什么意外——脱臼也好，骨折也罢——传出去就是她金黛见死不救，容不下人。
到时候舆论一发酵，裴家那边的渣爹继母又能拿来做文章。
不值当。
说到底还是嫌麻烦。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上开了大约十分钟，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林袅袅发来的定位就在附近。
金黛先下了车，裴野紧跟其后。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金黛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拐过一个弯，她就看到了林袅袅。
她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白裙子蹭了不少泥，右脚的高跟鞋鞋跟断了大半截，歪歪斜斜地挂在脚上。脚踝肿了一圈，泛着青紫色。
看到裴野出现的那一刻，林袅袅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又多又急，跟开了闸似的。
“阿野！”她伸出双手，整个人都在发抖，“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金黛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裴野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他偏过头，看了金黛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来处理。
金黛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捏了捏林袅袅的脚踝。
“疼！”林袅袅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缩脚。
“别动。”金黛固定住她的脚，拇指沿着外踝骨按了几个点位，“这里疼不疼？”
“疼……”
“这里呢？”
“也疼……但没刚才那么厉害。”
金黛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韧带拉伤，没伤到骨头，不严重，但得去医院拍个片确认一下。”
她冲裴野抬了抬下巴，“扶她起来，送医院。”
裴野嘴角抿了一下，走过去，单手架住林袅袅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林袅袅整个人的重心都往裴野身上靠，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微微蜷缩，抓着他西装的布料，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皮肤贴着皮肤。
三个人慢慢往车的方向挪。
林袅袅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要闷哼一声，整个人贴在裴野身侧，脑袋几乎要靠上他的肩膀。
“谢谢你，阿野。”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感激和依恋，“每次我遇到危险，都是你来救我……”
裴野没应。
“金黛小姐，也谢谢你。”林袅袅又转向走在另一侧的金黛，“没想到你会让他回来接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见死不救？”金黛插着口袋，步伐轻快，“我是学医的，看到伤患不管，回去觉都睡不好。”
林袅袅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急诊科的医生检查完，确认只是二度韧带扭伤，拍了片，开了消肿的药，用弹力绷带做了加压固定。
整个过程，金黛全程在旁边盯着，偶尔跟医生交流几句专业术语，骨科大夫还多看了她两眼。
“你是同行？”
“医科大学的学生。”
“不错，刚才现场判断很准确。”
裴野站在病房门口，胳膊抱在胸前，全程没进去。
林袅袅坐在病床边，脚上缠着绷带，抬头看向门口。
“阿野，进来坐一会儿吧？”
裴野没动。
金黛从诊室里出来，拿着一张处方单，走到裴野身边。
“行了，伤不重，回去养两周就好，药我替她拿了，接下来让她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我们走吧。”
裴野立刻转身，一秒都不想多待。
“等一下！”
林袅袅从床边站了起来，一只脚吃力地撑着地面，手扶着床沿。
“阿野，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我一个人在医院，有点害怕。”
金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林小姐，你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在医院怕什么？怕护士给你打针？”
“我不是……我就是……”林袅袅咬着下唇，眼眶又红了，“今天是阿姨的忌日，我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受了伤，我只是想有个人陪陪我……”
金黛抱起胳膊，侧头看了裴野一眼。
裴野一个字没说，但那张脸上写得清清楚楚——别在这耗了，走。
“你看，他不想留。”金黛冲林袅袅摊了摊手，“林小姐，我给你叫个车，或者你打个电话给你的朋友家人，让他们来陪你。”
“我在这个城市没有别的朋友，他们现在都很忙。”林袅袅的泪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
“那办个住院，护士二十四小时值班，比我们靠谱多了。”
“金黛小姐！”林袅袅突然提高了音量，那副柔弱的壳子裂开了一道口子。
“你为什么非要把他从我身边推开？我和阿野认识十几年了，你呢？你算什么？”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走廊上路过的护士愣了一下，脚步放慢，偷偷往这边瞄。
金黛没变色，倒是裴野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拉着金黛就走。
林袅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回到别墅，金黛把恋爱守则拍在茶几上，指着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