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想交朋友

    “金黛?真是你啊,差点没认出来。”

    金黛把笔帽摁上,“你是?”

    大波浪愣了一下,旁边扎丸子头的女生接话:“金黛你不认识我们啦?休学之前跟我们是一个班的,咱还一起上过课呢。”

    原主以前的同班同学啊。

    金黛脸上没什么波动,她确实对这些人没有半点记忆,因为原主的人际关系一般。

    “不好意思,我休学太久了,记性不太好。”

    大波浪的脸僵了一瞬。

    丸子头倒是挺热情,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金黛,我们听说你转到新班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你这两天在新班表现可够猛的,我们那边都传遍了。”

    “传什么?”

    “还能传什么。”大波浪抱着胳膊,“说你课堂上次次答题全对,实验操作比老师还溜,有人还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修了双学位。”

    金黛听出来了。

    这群人不是来叙旧的,是来摸底的。

    原主以前在班里什么水平她不清楚,但按原主的经历推断,大学念了没多久就被裴野带走,专业课成绩大概率中等偏上,不算拔尖。

    现在突然回来,次次回答精准,操作碾压同届,反差太大。搁谁身上都觉得不正常。

    “没修双学位。”金黛拿起笔,低头继续写字,“休学期间自己看了点书。”

    “自己看书就能看成这样?”大波浪的语调往上挑了一分。

    金黛停笔,抬头。

    “有问题?”

    大波浪被她那股冷劲一噎,退了半步,嘴上不饶人。

    “没问题,就是觉得你变化挺大的,以前你在我们班的时候,连病理课的提问都不敢举手,现在倒好,听说在新班里什么都敢抢着答。”

    旁边第三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终于开了口,冷冷的。

    “金黛,我们就好奇,你那段时间到底是去干了什么,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换了个人。

    这四个字差点让金黛笑出声。

    她没笑,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

    “我干了什么跟你们有关系吗?”

    三个人的脸同时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种态度。”大波浪皱眉。

    “以前是以前。”金黛靠在椅背上,“我现在跟你们不是一个班,你们特意跑到这来问问这些,是想跟我学术交流,还是想查户口呢?”

    大波浪被她堵得够呛。

    丸子头赶紧打圆场:“金黛别误会,我们真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好。”金黛重新拿起笔,“我在学习,你们也别打扰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可缩在旁边,眼珠子转来转去,大气不敢喘。

    最后还是大波浪先绷不住,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另外两个赶紧跟上。走到书架后面还能隐约听到嘀咕——

    “什么态度啊,以前在班里话都不敢多说,现在看了几本书就膨胀了?”

    “算了吧,人家现在有靠山,谁敢惹。”

    “不就是找了个有钱的嘛,至于这么嚣张?”

    金黛充耳不闻,继续写笔记。

    NPC的碎嘴,影响不了她的经验值。

    周可等人走远了才敢开口:“黛姐,她们是你以前的同学啊?”

    “嗯,不熟。”

    “难怪你不认识。”周可压低嗓门,“不过她们说你以前不太敢说话,真的假的?”

    金黛笔尖顿了一下。

    原主确实性格偏软,被裴野带走之前就是个不太有存在感的女孩,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闷声念书。

    被人欺负了也就忍着,不敢吭声,不敢反抗。

    “以前的事不重要。”

    “也是。”周可托着腮帮子,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反正现在的你可太能打了。”

    金黛翻了一页笔记,没搭腔。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金黛正在写笔记,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在她左手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她没抬头。

    “这个座有人。”

    “没坐人。”

    熟悉的、欠揍的调调。

    金黛抬起头。

    谢砚站在她斜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客气还是挑衅的笑。

    不过今天他的姿态跟食堂那次不一样。没有旁边跟着的小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他一个人,神态松弛,甚至有点随意。

    “你又来干嘛?”金黛的防备直接拉满。

    谢砚没急着回答,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周可立刻往金黛身边靠了靠。

    “金黛,我上次说的那些话,确实过分了。”谢砚把咖啡放在桌上,“我为那天的言论向你道歉。”

    金黛盯了他三秒。

    “检讨书交了吗?”

    “交了。”

    “那道歉这事儿就结了,你可以走了。”

    谢砚没动。

    “我今天来不只是道歉。”他往椅背一靠,两条腿交叠,“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图书馆的空气凝滞了一拍。

    周可瞪大了眼。

    金黛把笔帽摁上,慢慢合上笔记本。

    “你说什么?”

    “交个朋友。”谢砚重复了一遍,“我观察了你几天,你的专业能力很强,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强。上次是我以偏概全,眼光太窄。”

    金黛看着他,一个字都没信。

    这人两天前还当众暗示她靠男人上位,今天就跑来说交朋友。脸皮的愈合速度比伤口都快。

    “谢砚。”金黛抱起胳膊,“你是不是觉得,道了个歉、说两句好听的,之前的事就翻篇了?”

    谢砚的笑淡了一度。

    “我是真心的。”

    “巧了。”金黛指了指图书馆门口的方向,“刚才也有一群人跟我说她们没别的意思,我也觉得她们挺真心的。”

    谢砚沉默了两秒。

    “她们跟我不一样。”

    “哪不一样?都是嘴上说一套,脑子里想另一套。”金黛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开始收拾东西,“谢砚,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跟你之间没有交朋友的基础。你当众羞辱过我,这事我记着呢。”

    “所以你打算记一辈子?”

    “不用一辈子,记到你毕业就行。”

    谢砚被噎得嘴角抽了一下。

    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了嗓门。

    “金黛,我是真觉得你有意思——”

    金黛站起来,背上书包,低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没什么温度。

    “谢砚,我给你个忠告。上次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踹了你一脚,你好像还没记住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