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要走
金黛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保镖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钻进去，把书包往座位上一甩，整个人往后一靠，闭着眼缓了口气。
两天。
才来两天，干了两架。
第一天扇赵衡，第二天踹谢砚。
照这个频率，她是来念书的还是来打擂台的？
金黛揉了揉额角。
她上辈子在急诊科，再刁蛮的患者家属都能笑脸应对。穿过来之后脾气肉眼可见地暴躁了，大概被裴野那个疯子带的。
跟疯子处久了，正常人也沾几分戾气。
车子到了别墅，金黛换了鞋进门，还没走到客厅，就看见裴野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东西。抬头扫了她一眼，有够冷的。
金黛脚步慢了半拍。
“过来。”裴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金黛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谢砚那件事，学校跟我说了。”
金黛点头。
“你倒是能耐，第二天就把谢家的人踹了。”
“我……”
“你什么？”裴野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昨天打赵衡，今天踹谢砚，你明天准备揍谁？校长？”
金黛撇了撇嘴，没接话。
“谢家好歹也算大户人家，你踹他一脚，我后面要花多少心思去处理，你不知道吗？”
金黛低下头。
行吧，这个角度她确实没考虑。
但是——
金黛抬起头，眼里是真委屈的不行。
“是他先欺负我的呀，他当着整个食堂的面说我是靠男人上位，说我靠山硬，还说我不是正经学生，我凭我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好大学，要不是碰到你，我至于这样吗？”
金黛越说越委屈，鼻尖都泛了红。
“第一天就被人拿着照片造谣，第二天一早又被当面羞辱，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她低下头，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闷闷地开口：“你要是硬说我有错，我就认了，可是他说的那些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不想受委屈。”
金黛可怜巴巴看着他，明显就是卖惨。
反正在裴野这儿，她已经把这招运用的炉火纯青了。
裴野半晌没出声。
金黛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下颌线不再绷那么紧了。
有戏。
“他具体说了什么？”裴野换了个问法。
金黛立刻把食堂里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踹人和砸书包的部分被她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重点全放在谢砚那些刺耳的话上。
什么“有些女孩子挺聪明，知道努力读书不如找个好靠山”，什么“你敢说这些跟你背后的男人没关系”。
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裴野的逆鳞上。
“行了。”裴野语气淡淡，“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打电话。”
“打了你又说我给你添麻烦。”金黛嘟囔。
裴野没接这茬。
危机解除。金黛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上楼。
“吃了吗？”裴野在身后问。
“不想吃，没胃口。”
金黛确实没食欲。
折腾了一天，精神消耗比体力上的大得多。
白天当硬茬镇场子，回来给裴野演苦情戏，她一个穿书的，活得比原著的金黛还累。
“那也要吃饭，我现在让他们下厨给你做。”
金黛头也没回：“真不饿。”
“金黛。”
他的话向来是不容违抗的。
她脚步顿住。
行吧。饭票发话了。
他们动手的很快，没多久便端着好几盘菜上来，明显是已经做好了，刚刚加热的，就等着她回来了。
她随便扒了几口饭，夹了两筷子菜，碗一推。
“吃完了。”
裴野扫了一眼她的碗，没说话。
晚饭过后，金黛回了卧室。换了睡衣，把那本药理学笔记翻出来，趴在床上复习白天的课程。
专注是最好的放松。
翻了几页书之后，白天那些烂事就慢慢淡了，她在书上写写画画，开始为明天的课程做准备。
门被推开了。
裴野走进来，头发还带着潮气。
金黛没抬头，继续写字。
“在干什么？”
“学习。”
裴野在床沿坐下，侧头看了看她摊开的笔记本。
金黛把书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翻到下一页。
“看完这章就睡。”
裴野没动。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她手里的笔抽走了。
金黛抬头。
“干嘛？还没写完呢。”
“看了一天了，够了。”
“哪有一天？在学校上课跟自己看书是两码事。这些内容我得整理，明天还有课……”
“你整天就惦记这些。”裴野把笔扔到一边，“烦不烦？”
金黛愣了一下。
学个习碍着他什么事了？
“我学习碍着你什么了？”她坐起来，不耐烦已经挂在了脸上。
裴野偏过头看她，周身弥漫的压迫感已经很重了。
“让你去上学，已经给了你很大的面子。”他一字一顿，“回到这个屋子里，你就是我的人。别把学校那套带回来。”
一股火蹭地从金黛胸口往上冒。
给她面子？什么叫给她面子？上学是她的权利，不是他的恩赐。
他花了钱，她感激，但这不代表他能规定她什么时候学、什么时候不学。
拜托，如果不是碰到他，自己至于活得这么小心翼翼，还要讨好他吗？
金黛翻白眼，“你送我上学是你亲自答应的，我又没有逼你，而且这本来就是我该完成的学业，我回家复习不贪玩，搁哪儿都能算上一句三好学生，我有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是不听话。”
金黛冷笑。
裴野的核心逻辑，在他的世界里，她就该乖乖坐着，等他回来，满足他的一切需求。看书？学习？有自己的追求？不在服务范围内。
“裴野，你凭什么管我？”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陡然变了质地。
金黛盯着他，第一次没有选择退让。
“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追求，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能尊重我，我俩现在就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我总不能为了你就放弃我的人生不管不顾吧？”
“你再说一遍？”
裴野转过身来，明显被她这句话给气的不轻。
金黛心跳加速了半拍，但咬着牙没退。
“我就要说，你要是觉得我上学碍眼，你就别让我去。”她把书往床上一摔，“但你如果真的不让我去，我就跑路，我就想办法找人把我救出去，你别以为我是单亲家庭，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