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酒吧修罗场
回到别墅之后，裴野把车钥匙扔在玄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金黛跟在他后面进了门，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从裴家老宅出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那场父子之间的争吵来得又急又猛，纵然让她离开的措辞委婉，但也确实伤人。
愣神的片刻，他已经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手里攥着个银色的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
金黛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喝点水。”
裴野没有搭理她。
金黛也没再说话，转身上了楼。
有些事情，她劝不了，也不该她劝，她跟裴野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能替他分担家庭矛盾的程度。
她回卧室洗了个澡，换了家居服，翻了几页书，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听到楼下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
金黛赶紧跑到窗边，正好看到裴野的车尾灯消失在别墅大门外。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金黛犹豫了几秒，拨了裴野的电话。
没人接。
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她找到管家问：“他说去哪了吗？”
管家摇头：“先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脸色很不好。”
金黛咬了咬嘴唇。
她当然可以不管，裴野是个成年人，出去喝个闷酒，出去散散心也正常。
但她心里有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觉得今晚要是不管，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不是心疼，是怕他闹出幺蛾子连累自己。
金黛这么告诉自己。
她换了身衣服，抓起包就往外走。
管家追上来：“金小姐，您去哪？”
“去找你们先生。”
“可是先生没说去哪……”
“他手机上有我的定位，我手机上也有他的。”
金黛翻出手机，点开裴野之前装在她手机里的那个程序。
其实，她已经研究透了，这程序不光能监控她，反过来居然也能看到裴野的位置。
估计是当初程序员开发的时候做了双向绑定，裴野自己都没注意到，也可能他根本不在意。
定位显示他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
金黛让司机送她过去。
酒吧叫什么名字她没来得及看，推开门就被里面的音乐和灯光晃了一下。
这种地方她上辈子没怎么来过，灯红酒绿的，人挤人的，她踩着平底鞋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人太多了，根本找不到裴野。
金黛正往卡座区走，一个喝醉的男人摇摇晃晃地撞过来，她本能地往旁边一闪，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往后仰。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准备摔个四仰八叉的时候，后腰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
金黛睁开眼，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傅霖。
她差点没骂出声。
怎么又是你？
“金小姐，我们还真是有缘。”傅霖的手收回去，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
金黛站稳了，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谢了，我找人，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傅霖却跟了上来。
“找裴野？”
金黛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傅霖朝角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二楼包厢区，左手第三间。我刚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了。”
金黛眯了眯眼。
“你跟他喝酒了？”
“我疯了才跟他喝酒。”傅霖笑了一下，“我在这儿谈生意，碰巧撞上的。”
金黛没工夫跟他废话，道了声谢就往二楼走。
但她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了。
不是傅霖。
是裴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整个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散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喝了不少。
但他的目光却清醒得可怕，死死地锁在金黛和傅霖之间那不到两米的距离上。
“裴野，你听我说……”
“你怎么在这？”裴野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像是压着一座火山。
“我来找你啊！你电话不接，我不放心……”
“跟他？”裴野的目光移向傅霖，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傅霖举起双手，一副无辜的姿态：“裴总，别误会，我路过，她摔了，我扶了一把。仅此而已。”
“你碰她了？”
傅霖的笑容不变：“人快摔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裴野的手指收紧，金黛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钝痛。
“裴野，你松手，疼。”
他没松。
金黛深吸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低头看自己。
“裴野，你看着我。”她有点发怒了，“我是来找你的，只是找你，我进门的时候差点摔了，他恰好在旁边扶了一把，就这么简单。”
裴野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里收缩着，像是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好一会儿，裴野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转头看向傅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离她远点，下次没这么好说话。”
傅霖耸了耸肩，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金黛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身走了。
金黛扶住裴野的胳膊，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晃动，这人喝了不少，靠意志力撑着没倒。
“走吧，回家。”
裴野没动，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你为什么来找我？”
金黛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说：“你死在外面了我找谁报销啊？走了走了，喝成这样丢不丢人。”
她拽着他往外走，裴野沉默地被她拉着，一路到了车边。
金黛把他塞进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
裴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金黛看着他那张阴鸷却疲惫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覆上了他紧握的拳。
“别想了。”她的声音很轻，“回家再说。”
裴野的拳头慢慢松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哑声说了一句。
“别走。”
车子到了别墅门口，裴野还是没动。
金黛推了推他的肩膀：“到了，下车。”
裴野睁开眼，血丝密布的眼底映着车内昏暗的光。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己推开车门下去了。
走路倒是还稳，就是方向有点偏。
金黛赶紧跟上去，从侧面扶住他的胳膊。管家迎上来，被金黛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都散了，不用伺候。”
她架着裴野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把人往床边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