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哑口无言
林袅袅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优雅差点挂不住。
宋雅适时地打了个圆场：“袅袅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跟我们家没什么两样，金小姐不必介意。”
金黛笑了笑，没再追问，但心里门儿清。
这就是个局，林袅袅是来当帮手的。
裴振国也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金小姐，我就直说了，你跟阿野在一起多久了？”
“很久了。”
“是吗……”裴振国若有所思，“那你对阿野的了解，想必应该也不算太深。”
金黛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裴振目光沉稳地看着她：“阿野从小性格就偏激，他母亲出事之后更是如此，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帮他治疗，花了多少精力，你不会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坦白讲，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谈感情，他对你的执着，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病，你应该心里有数。”
金黛垂着眼睫，没说话。
宋雅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金小姐，我们做长辈的，不是要为难你，阿野的情况特殊，他需要专业的治疗和稳定的环境，你在他身边，只会让他的病情更难控制。”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明白，长痛不如短痛。”
金黛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得，又来了。
这种剧情她在里看了不下八百遍。
豪门家长嫌弃女主出身低微，轮番施压，又是威逼又是利诱。
然后女主要么含泪出国，要么被逼到绝路，最后男主你追我逃，开始虐虐虐。
但她金黛不是那种傻白甜女主啊。
出国？开什么玩笑。
她好不容易穿书到这么一个有钱有帅哥有顶级生活的世界里来，谁脑子进水了才往外跑。
裴振国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在动摇，趁热打铁道：“金小姐，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我可以安排你出国深造，费用全部由裴家承担，你想学什么都行，等你有了自己的事业，回头看，你会发现今天的选择是对的。”
林袅袅也适时地补了一刀：“金姐姐，叔叔说的对，你想想，阿野他那个脾气，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不如趁现在还没陷太深，给自己留条退路。”
金黛终于抬起头，看了一圈在座的三个人，表情平静得出奇。
“裴先生，宋女士，你们说完了吗？”
裴振国微微一愣：“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那我就说了。”金黛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第一，裴野有没有病，这个问题我不评价，但你们觉得让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的状态会更好吗？”
宋雅皱了皱眉：“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第二。”金黛没理她，继续说，“出国深造的提议我很感谢，但没必要，我在裴野身边过得很好，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我为什么要走？”
裴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金小姐，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冲着裴家的钱来的？”
“您要是这么理解也行。”金黛大大方方地承认，“但反过来想，裴野要的也不是什么真心实意。他要的是我这个人待在他身边，闻我身上的味道，他才能睡得着觉。这叫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荒唐！”宋雅猛地拍了一下扶手，脸上的温和终于绷不住了，“你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女人，靠这种手段赖在我儿子身边，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金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宋女士，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不是你亲儿子，他爱咋咋，我说了不走，您就急了？”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语气不急不躁。
“您觉得我配不上裴野，这我理解，但裴野选了我，这是他的决定，不是我逼的，您要是有本事，让他亲口跟我说不要我了，我二话不说立刻走。”
“但在那之前，谁来劝都没用。”
宋雅气得脸都白了，转头看向裴振国。
裴振国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地开口：“金小姐，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你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就直说了，裴家的产业，裴野名下的所有资产，最终都要由我来决定交给谁，你要是执意不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到时候没了钱，你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金黛听完这话，心里反而踏实了。
威逼利诱全用上了，打感情牌不好使就来硬的。
这套路，她穿书之前看的那些里写了几百回了。
可惜，她不是那种被吓两句就哭着跑路的女主。
“裴先生，您的资产怎么分，那是您的事。”金黛的声音不卑不亢，“但我跟裴野之间的关系，也轮不到您用钱来衡量。”
“你！”
裴振国还要说什么，正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裴野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凝了一层霜。
他的目光扫过正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金黛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向裴振国。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裴振国皱眉：“阿野，我和你妈只是想跟这位金小姐谈谈，你不必这么大反应。”
“谈什么？”裴野走了进来，语气冷漠，“谈让她离开我？”
宋雅站了起来：“裴野！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你不是。”
宋雅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脸色瞬间煞白。
裴振国拍桌站起来：“裴野！你说什么！”
“我说她不是我妈。”裴野看着裴振国，眼底的阴鸷翻涌得厉害，“我妈死了，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裴振国的心窝。
林袅袅不敢出声，脸色难看至极。
裴振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着怒火开口：“我今天叫她来，是为了你好，你的病……”
“我没病。”裴野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有病，你们才有病。”
他走到金黛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金黛都吃痛地皱了下眉。
“她是我的人，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你管不了，也别想管。”
裴振国指着他，手都在抖：“你为了一个女人，连父亲都不认了？”
“你什么时候认过我？”裴野冷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从小到大，你在意过我吗？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哪？你娶了她进门的时候问过我吗？现在倒来跟我谈一家人？”
裴振国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野不再看他，低头对金黛说了两个字：“走了。”
金黛乖乖地跟着他往外走，路过林袅袅身边的时候，她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身后传来宋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裴野！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
“你想说什么？”裴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宋雅咬着牙：“你要是走了，就别再回这个家！”
裴野沉默了一瞬，声音淡到了极点。
“这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说完，他带着金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