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瞧不起谁
金黛听完,眼眶一红,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自嘲和委屈。
“可能在宋女士眼里,我确实就值这个价吧。毕竟,我只是个替身。”
她垂下脑袋,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
来吧,狗男人,快心疼一下你那被打了折的自尊心。
“替身?”裴野果然被这个词刺到了,他捏着金黛的下巴,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谁跟你说的?”
“还用别人说吗?”金黛抬起泪汪汪的眼睛,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说的也没错,你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林袅袅。我霸占着你的位置,人家当然看我不顺眼。”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轻轻推了推裴野的胸膛。
“要不……我还是走吧?五千万,够我花一阵子了。我走了,你正好可以和林袅袅在一起,门当户对,皆大欢喜。”
这话一出口,客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裴野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他死死地盯着金黛,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吞噬。
“你再说一遍?”
金黛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必须演完。
“我说……”
她的话没能说完,裴野直接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
“裴野!你放我下来!你又发什么疯!”
裴野一言不发,一脚踹开主卧的门,将她重重地扔在床上。
金黛刚想爬起来,就被他整个压了下去。
“我没有什么白月光!”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林袅袅,那是过去的事了,早就结束了!”
金黛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信你的鬼话,我就是个傻子。
但嘴上,她却带着哭腔,委屈地反问:“真的吗?可所有人都说……”
“我说的话,你不信?”裴野打断她,几乎是咬着牙问。
金黛看着他猩红的眼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刺激下去,这疯子真可能做出什么事来。
她伸出双臂,环住裴野的脖子,主动把脸贴上他坚实的胸膛,闷闷地开口:“我信,我信你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
这句服软,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野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将脸埋在金黛的颈窝,那股熟悉的、能安抚他所有暴戾的香气,让他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
金黛抱着他,心里却在盘算。
很好,这次危机公关,满分。
不仅把锅甩得干干净净,还成功地把自己的身价又往上抬了一抬。
以后谁再想拿钱打发她,恐怕得掂量掂量裴野的脸面值多少钱了。
至于那点甜言蜜语,反正又不要钱,多说几句,就能换来更优渥的生活,何乐而不为?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接下来的几天,裴野大概是去处理林家那档子破事了,早出晚归。
金黛乐得清静,又恢复了混吃等死的咸鱼生活。
只是,这种日子过久了,真的会腻。
她躺在价值百万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几十万的水晶吊灯,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刷着无聊的短视频,突然感到一阵空前的虚无。
原主的生活,就是个金丝雀啊。
被关在笼子里,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个别墅,唯一的念想就是怎么逃出去。
所以她没有任何爱好,没有任何社交,脑子里多半空空如也。所以总是被那些塑料朋友和前任骗。
金黛不一样。
她上辈子是凭着真才实学,从千军万马中卷出来的医生。
忙碌和充实,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现在突然让她当个什么都不用想的废物,一开始是爽,时间长了,简直是酷刑。
她想起那天和宋芷兰的对峙。
虽然她靠着一股流氓劲儿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但回想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那种感觉,就像两个泼妇在街上吵架,谁嗓门大谁赢,赢了也不光彩。
万一下次再遇到段位高一点的对手呢?
她总不能每次都靠着“我睡他男人我骄傲”这种流氓打法吧?
太掉价了。
而且,她现在能拿捏裴野,靠的是什么?
这张和白月光相似的脸?这具还算不错的身体?还是那股能安抚他的体香?
这些东西,都会随着时间贬值。
裴野是个疯子,但不是傻子。
他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每天都在跟人精打交道。
她这点小聪明,在他面前耍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早晚被看穿。
金黛猛地坐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
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找点能提升自己价值的事。
她要让裴野明白,她金黛,不止是个好看的、好用的花瓶。
她得有自己的内涵,有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原主是个金丝雀,但她不是。
她得想办法,把自己打造成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金黛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裴野不会同意。
创业也太累,她这辈子只想享受。
那还能做什么?
金黛的视线在空旷华丽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书房紧闭的大门上。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啊。
她是个医生。
虽然穿书了,但脑子里的知识还在。
原主没文化,她有啊!
裴野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身边围绕的女人要么是林袅袅那种出身名门的才女,要么就是各种徒有其表的花瓶。
一个既有妖精身材,又有顶尖专业能力的女人,他见过吗?
金黛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每条狗都得有不同的拴法。
对付裴野这种桀骜不驯的疯狗,光靠美色和顺从这条链子,早晚有一天会崩断。
她得再给他套上一条看不见的、用价值和崇拜打造的精神枷锁。
让他离不开她,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依赖,更是精神上的。
想到这里,金黛浑身的咸鱼细胞都被激活了。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跑上了二楼。
她推开书房的门,径直走到那面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柜前。
裴野的书柜里,大部分是金融和管理的书籍,全都是她看不懂的天书。
她踮着脚,一行一行地找。
终于,在最顶层的角落里,她看到几本厚重的、用外文写成的精装书。
她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把那几本书取了下来。
吹掉上面的薄灰,封面上烫金的字体映入眼帘。
金黛抱着那几本沉甸甸的医学期刊,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藏。
她回到卧室,把书摊在床上,深吸一口气。
很好,从今天起,她金黛,要发愤图强,重操旧业。
她打开其中一本,翻到一篇关于心外科最新术式的论文,修长的手指抚过上面复杂的解剖图。
曾经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知识,正在一点点回笼。
金黛盘腿坐在床上,借着床头灯的光,眼神专注地看着论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夜深,裴野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别墅。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的不是像往常一样,穿着清凉睡衣等着他的小妖精。
而是金黛穿着一件保守的棉质睡衣,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金丝边眼镜,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外文书,看得聚精会神。
她看得太入神,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裴野站在门口,看着灯光下她专注的侧脸,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陌生的、名为知性的气质。
他走过去,抽走了她手里的书。
“在看什么?”
金黛被打断,有些不满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看书啊,不然呢?”
她的手指点在书页上那张复杂的心脏搭桥手术示意图上,冲他扬了扬下巴。
“这个,你看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