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算老几
第二天下午，金黛换了一身低调但价格绝不低调的黑色套装。
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照常戴着，反正裴野随时能看到她的位置。
反正她去的是正经酒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他看到了也不会多想。
下楼的时候，管家照例安排了司机和一个保镖。
金黛没意见，带着人就出发了。
车子停在锦华酒店门口，金黛对司机交代了一句。
“你就在门口等着，我很快出来。”
保镖跟着她进了大堂，金黛在电梯口停下脚步。
“你在包厢门口守着就行，别进来。”
保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楼贵宾厅的门推开，宋芷兰已经坐在里面了。
五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当，穿一身深蓝色的旗袍，戴着翡翠耳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心维护的雍容。
她看到金黛进来，脸上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金小姐，请坐。”
金黛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
“宋女士，有话直说吧，我时间有限。”
宋芷兰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金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茶杯旁边，推到金黛面前。
金黛低头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五千万。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宋芷兰微笑道：“金小姐，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和裴野之间没有感情基础，说白了，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袅袅从小和裴野青梅竹马，他们才是真正门当户对。你留在他身边，既委屈了自己，也耽误了两个真正合适的人。”
她轻轻拍了拍那张支票。
“这五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拿了钱，离开裴野，大家好聚好散。”
金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宋女士，你女儿上次跟我说裴野有病，要把他弄去医院。今天你又拿五千万让我走。你们母女俩的套路，还挺有传承。”
宋芷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金小姐，我是诚心诚意跟你谈的。”
“诚心？”
金黛笑了，她拿起那张支票，在手里翻了翻。
“五千万？宋女士，你知不知道，我前天随手买了辆车，九千万，眼都没眨。”
她把支票轻轻放回桌上，用指尖推了回去。
“你这五千万，连我那辆车的零头都不够。你拿这个打发叫花子呢？”
宋芷兰的脸色变了。
“金小姐，那些钱都是裴野的。你离开他，什么都带不走。”
“对啊，所以我为什么要离开？”
金黛歪着头，一脸理所当然。
“他有钱，我花。他长得好看，我看。他对我好不好的暂且不论，但至少他从来没让别人拿张纸就来打发我。”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芷兰。
“宋女士，我给你交个底。你女儿说我是替身，行，我认。但替身怎么了？替身也是裴野亲手选的。”
“你女儿跟裴野认识这么多年，别说上他的床了，连他身边的位置都没坐上过。现在他身边的人是我，每天晚上睡在他旁边的人也是我。”
宋芷兰的手指攥紧了桌布。
“你说门当户对？”金黛弯下腰，凑近了一些，“那你去问问裴野，他要不要你们林家的门当户对？他要是说要，我二话不说立刻走。”
“但他要是不要呢？那你今天拿来的这张支票，就是在侮辱他的判断力。”
宋芷兰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雍容已经维持不住了。
“金黛！你不过是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野丫头！我们林家想要处理你，有的是办法！”
“哦？”金黛直起身，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明艳又锋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那你倒是处理啊？你女儿在宴会上被我怼得说不出话，跑到我家被我赶出去，今天你又亲自出马拿钱砸，结果呢？”
“宋女士，不是我瞧不起你们林家。是你们林家的手段，真的不太够看。”
宋芷兰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颤。
“你——”
“别激动，对身体不好。”金黛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
“对了，提醒您一句。您女儿最好别再往我面前凑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下次可就不是动嘴皮子这么简单了。”
说完，金黛推门而出，头也不回。
保镖立刻跟上来，金黛步伐轻快，心情意外地不错。
包厢里，宋芷兰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电话。
“袅袅，那个女人油盐不进。”
电话那头传来林袅袅咬牙切齿的声音：“妈，你别管了，我自己来。”
宋芷兰攥着支票，眼神阴沉。
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居然敢这么嚣张？
她就不信了，裴家的长辈，也会接受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金黛换了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等裴野回来。
晚上八点多，大门被推开。
裴野一身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冷淡疲倦。
他看到金黛坐在沙发上，眼神扫了她一下。
“你今天去了锦华酒店？”
果然看定位了。
金黛放下苹果，拍了拍手上的果汁。
“裴野。”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扑上去，也没有叫老公。
裴野脱外套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今天林袅袅的妈约我见面，拿了张五千万的支票，让我离开你。”
裴野的动作停了。
他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过身看着她。
金黛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
“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去见她，就是告诉她我不会走。支票我没收，原样退回去了。”
她抱着靠枕，往沙发里缩了缩。
“具体她们母女俩还想搞什么花样，我不清楚，也管不了。这种事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她就不再开口了，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
裴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了很久。
她今天没有撒娇，没有邀功，甚至没有叫他老公。
只是冷静地把事情摆在他面前，然后交给他。
这种态度，比她往常所有的卖乖和缠人，都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裴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金黛没看他，眼睛盯着电视。
“五千万？”裴野忽然开口。
“嗯。”
“她觉得你只值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