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黎瑟送走最后一个上课的孩子。
她关好门,拎着背包,打算直接开车回家。
夜晚的风已经很凉了,黎瑟裹紧风衣,前往停车位取车。
柏成聿不在家,她走得很慢,反正也不着急回家。
刚想往里拐,突然闻听一声痛苦的闷哼声,随后接连传来两声呼救,“救命!救命……”
后面那声呼救,气息弱了下去。
黎瑟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正捂着胸口,面目扭曲地靠在一辆汽车的后轮胎上。
她赶紧走上前,急声问:“老爷子,您怎么了?”
老爷子见她过来,猛然抬手一把抓住她的衣摆,“救我。”
他似乎很痛苦,眼睛用力瞪着,气喘如牛。
“您先别激动,我帮您叫救护车。”黎瑟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来不及了,快、快送我去……医院。”
黎瑟拨号的动作一顿,将老爷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看气质装扮也不像穷人,应该不会被讹上吧。
她依旧不放心,打开手机录音,往兜里一揣,用力架起老爷子,“老爷子,给我一个您家人的电话吧。”
不知老爷子听没听清,总之是没什么回应,一直捂着胸口在那痛苦地喘息。
黎瑟好不容易将他塞进后车厢里,迅速启动车子,往最近的医院奔去。
“老爷子,您没事吧?”她脚下油门踩到底,还不忘跟老爷子互动。
就怕还没到医院,给他撂半道上了。
“姑娘,放心我不会讹上你的。”老爷子似乎看出她的担忧。
黎瑟无奈,现在已经不是讹不讹的问题了。
她就害怕这老爷子还没到医院,就在她车上出点什么意外的状况。
“老爷子,您试着慢慢深呼吸,千万不要激动。”
黎瑟一路疯狂飙车,还好一路绿灯,顺利将人安全送到医院。
她亲眼看着老爷子被推进急救室,双腿一软瘫在门口的椅子上。
待缓了半晌,恢复体力后,她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站起身。
刚想离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过来询问情况。
“请问您是这位老人的家人吗?”
黎瑟摆摆手,说:“不是,我不认识他,要不你们问问老爷子。”
老爷子又不是失去了意识,怎么不问他自己呢。
她起身往外走,人也已经安全送达,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反正有医生。
走出急诊楼,柏成聿打来电话,“阿黎,你在哪里?”
“你回家了吗?”黎瑟笑着问。
柏成聿应了声,又问:“你怎么还没回来?”
黎瑟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回他:“我在医院呢,马上回家。”
“怎么在医院?”柏成聿一听医院,顿时急了。
他下意识地就以为自己没轻没重,导致她受伤了。
黎瑟听语气,知道他想多了。
不自在地咳了咳道:“你别胡思乱想,我送一位老人家来医院,回去再跟你详细说。”
柏成聿提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开车小心。”他嘱咐。
“好。”黎瑟应声结束通话。
另一端,柏成聿看着挂断的电话,刚想放下手机。
屏幕上跳出群消息。
祝霖:【@柏成聿 聿儿,滚出来。】
柏成聿看了眼,嘴角一点点上扬。
他不紧不慢地点了几下屏幕:【??】
祝霖:【你行。】
【刺激我是吧。】
柏成聿:【不是行,是很行。】
祝霖:【卧槽。】
太贱了。
秦恕:【阿聿啊,看看你把高雅得体、克己守礼的祝老师气得都爆粗口了。】
林泊舟:【确实挺欠的。】
裴无争:【小祝还是单身狗,你们注意点儿。】
韩向隅:【单身狗是次要的,关键是他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柏成聿:【……】
祝霖:【呜呜呜,我道心碎了。】
韩向隅:【来我怀里哭吧,哥哥胸肌借你靠。】
祝霖:【婉拒了,我要大胸姐姐。】
秦恕:【你韩哥哥的胸肌可是不知有多少女子想靠呢。】
祝霖:【滚,我又不是女人。】
【我钢铁直男。】
裴无争:【小祝,明天过来,让你嫂子介绍个名门淑女给你。】
祝霖:【是黎瑟那样的吗?】
柏成聿:【……】
祝霖:【不是,我不要。】
裴无争:【你至于吗?】
韩向隅都看不下去了。
他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前你可是骂黎瑟最凶的。】
祝霖:【那又如何?我现在就想要她那样的。】
林泊舟:【你们就是太闲,我明天五台手术。】
秦恕:【都向咱们救死扶伤的林大医生看齐。】
柏成聿刚想骂人,字打了一半,指纹锁的提示音响了。
他将手机熄屏,重重反扣到茶几上,声音有些大。
惊得刚推门走进来的黎瑟,进退两难。
柏成聿心情不好吗?
谁惹到他了。
“我回来啦。”她声调欢快地喊道。
柏成聿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一颗心不自觉地软下来。
“饿吗?”他看着她问。
黎瑟脱掉风衣外套,挂进衣柜里,“还好。”
柏成聿眼底余怒未消,意识到脸部表情有些僵硬,刻意弯了弯嘴角,放柔了语气,“阿黎,过来。”
黎瑟换了鞋子,慢慢走到沙发一侧不再往前。
他静静地盯着她,隔了几秒,无奈叹声:“到我身边来。”
黎瑟听话走近。
柏成聿箍住她的腰,按坐在自己腿上,温声问:“刚吓到你了吗?”
“没有。”黎瑟了解他,柏成聿不是脾气暴躁的人。
她笑着问:“是谁惹到你了?”
柏成聿微微抿唇,掩藏了不愉快的情绪。
他可不能让黎瑟知道祝霖惦记她。
“工作上的事。”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又问:“你呢?送谁去医院呢?”
“我在停车场的路边,遇到一位突发急症的老爷子,他向我求救。”黎瑟如实道来。
柏成聿听得皱了皱眉,打量她一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担心我吗?”黎瑟轻声笑了笑。
她不后悔送老爷子去医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只当给柏成聿积德吧。
这比求神拜佛好使多了。
柏成聿伸指点了点她的眉间,轻声慨叹:“我当然担心你。”
除了她,这世上也没几个能让他担心的人。
黎瑟看着他的眉眼,恍惚和那位陌生老爷子的眉眼重叠了。
“我才发现,你跟我送去医院的那位老爷子眉眼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