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瑟在衣帽间随便捞了一件真丝睡袍套在身上，系好腰带走出衣帽间，想去看看柏成聿有没有在家。
落地窗外残阳如血，染红了大半个天空，连海水也如赤焰岩浆般翻涌。
整个客厅都被镀上一层橘红的滤镜。
她不由加快了步伐，却在走出拐角时，错愕地怔在原地。
黎瑟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天塌了。
黎怀川和纪敏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们怎么来都没提前打声招呼呢？
看到黎瑟的穿着，和白皙的颈间那些触目惊心的斑驳痕迹，纪敏不由自主皱紧了眉头。
黎怀川夫妻俩也没想到会撞见自己女儿这副模样，不约而同站起身。
黎瑟满头浓密的黑发散落在胸前，睡袍随意系在身上，神色倦怠疲惫，很明然刚起床。
有些事情，不用刻意说明，已经不言而喻。
黎怀川和纪敏都是过来人，又怎么会不懂。
尤其是黎怀川移开目光，按着胸口又坐回沙发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眼睁睁看着掌上明珠被猪拱了，老父亲的心啊，直抽疼。
黎瑟很尴尬。
尴尬地脚趾头在原地扣出了三室两厅。
她站在客厅入口进退两难，紧张地打量了一眼沙发和茶几，没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暗暗松了口气。
再一看黎怀川坐在沙发上，凌晨她和柏成聿刚在上面……
黎瑟顿时也觉得心梗，她心脏又突突跳起来，脸颊也隐隐发烫。
她不得不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清了清嗓子道：“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
不由在心里埋怨了句，柏成聿怎么不喊她起床呢。
纪敏眉头依旧紧锁，却也回了声：“刚到不久。”
她的目光落在黎瑟的脖颈间，白皙的肌肤上红紫吻痕格外扎眼。
纪敏看着也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柏成聿那孩子真是没分寸。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黎瑟如芒刺在背，被纪老师审视的目光看得更加窘迫。
她像一个读书时被老师抓早恋的学生，这人还是她亲妈。
黎瑟艰难地往前一寸寸挪动脚步。
“成聿还没起床吗？”纪敏问道。
黎瑟红着脸说：“他不在家，可能去公司了吧。”
话音刚落，指纹锁识别声传来，紧接着滴滴两声，就听玄关传来咔哒一道开门声。
黎瑟扭头望过去，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柏成聿看到黎父黎母都在，面上也闪过一抹意外。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黎瑟的身上，黎瑟眼神闪躲，默默避开他的视线。
“叔叔、阿姨，”柏成聿分别唤了一声，并没问他们怎么来了。
从他胃出血出院后，纪敏隔三差五就会过来送些炖好的汤汤水水，以及送些补给，顺便帮他们收拾一下家里。
“我们过来送些吃的，顺便看看你们。”纪敏道明来意，话锋一转问柏成聿：“你去哪了？”
“我去买了点东西。”柏成聿手中提着一个药店的纸袋，径直走向黎瑟。
他担心黎瑟醒来身体某处不适，去买了些药膏。
黎怀川夫妻俩自然看清了手提袋上印着的药店字样，夫妻俩默默对视一眼，心情甚是复杂。
饶是他们一把年纪了，也忍不住老脸一红，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们各自把头转向一旁默契地装聋作哑。
黎瑟的脸更是像火烧，殊不知柏成聿火气更旺，浑身的血液都像在燃烧。
她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虽然黎怀川是她的父亲，但首先是个男人。
柏成聿忍不住皱了皱眉，攥住黎瑟的手朝着主卧大步走去，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叔叔，阿姨，你们稍等，我们很快出来。”
纪敏看着他俩消失在拐角，一时坐立难安，她轻声说：“老黎，要不咱今天先走吧。”
他们今天不该贸然过来的，原本觉得来看女儿，门锁黎瑟也帮他们录入了指纹，方便他们随时过来。
可他俩没想过，孩子大了，有很多不方便。
尤其今天这种场面，很尴尬。
他俩一把年纪了，尴不尴尬的没什么，搞得女儿也很尴尬。
“走走走，确实来得不是时候。”黎怀川牵着纪敏的手，往外走。
卧室里，黎瑟急切地问：“客厅的沙发和茶几是你收拾的吗？”
柏成聿点头。
他醒的早，原本想先做点吃的，等黎瑟醒来肯定饿，这种事还是挺耗费体力的。
但看到黑色的真皮沙发上，还残留着他们后半夜欢爱后的痕迹，他只能先清理。
在清理的过程，他将斑驳的落红一点点擦拭干净，连带着冷漠的内心也一点点回暖。
有些东西，就像毒品。一旦碰过，恐怕此生都戒不掉。
他现在对秦恕那个浪子的话，深表认可。
去他大爷的柏拉图。
什么灵魂碰撞，什么精神层面的感情，往日他信奉的情绪共鸣、三观契合、信任依赖等，统统败给了一发不可收拾的身体交流。
黎瑟狠狠松了口气，还好他提前收拾了，否则更尴尬。
柏成聿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床上，除了药膏，还有护垫。
“这是……”黎瑟僵立床边不知所措。
她出口的话语，在瞄到凌乱的大床时戛然而止，皱巴巴的床单上，有少量的血迹。
“要我帮你吗？”柏成聿双眼火热地盯着她，正迫不及待等着她点头。
黎瑟慌忙抓起药膏和护垫逃窜进了卫生间。
而身后的柏成聿看着她手足无措的举动，眉眼间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当压抑太久的欲望冲破了防线，就如同开闸的洪水，克制尽数瓦解，似乎可以吞噬掉他所有的理智。
他俯身撤掉床单，换上新的。
黎瑟从洗手间出来，不敢在主卧逗留。
她现在觉得柏成聿太危险了。
刚想转身往外走，柏成聿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抱紧，背后温度陡然升高。
“睡醒了吗？”低哑的嗓音在黎瑟耳侧流转，黎瑟痒得缩脖子。
她还不敢轻举妄动，在见识到这人在某方面的失控和狂野后，她是真的怕了。
“是我不好，把你折腾累了。”
柏成聿略有些歉意，但不多。
刚开荤他还没过足瘾呢。
“你不累吗？”黎瑟问。
他白天忙于工作，还能有这么大的精力，属实是高精力人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