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成聿！”黎瑟下了车，快步冲到他身前。
她急声询问旁边的人：“他喝了很多酒吗？”
“今天跟合作方见面，是个很重要的合作。”年轻男子神情焦灼，语速极快道，“老板喝了几杯，并没有喝太多。”
黎瑟又问：“你是他的助理吧，怎么不直接送他去医院呢？”
年轻男子点头：“老板不去，下午在公司时，他就有些不舒服，一直忍着。”
黎瑟眼眶瞬间泛红落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柏成聿，我们去医院。”
柏成聿隐约察觉身体的能量正被一点点抽走，他意识越来越恍惚，抬眼看到黎瑟惊慌的眼神。
刚想开口安慰她，话却没出口。
胃部的绞痛感再次袭来，酸胀气直窜喉咙，压制不住地反胃。
他猛地俯身干呕，呕吐物混着鲜红色的液体，触目惊心。
柏成聿自己没注意，只觉气息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黎瑟却如遭雷击，她猛地往前扶住他。
一旁的助理小林也吓得僵在那里。
“吐、吐血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完，也窜到眼前，“怎么办？”
柏成聿精神恍惚，他扶着树干的指尖，泛着清白，浑身脱力，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你会开车吗？” 黎瑟黎抓着林助理问。
“会、会！”他重重点头。
“快，你来开车，去最近的医院。”黎瑟吩咐。
前往医院的途中，柏成聿强烈反胃。
他想吐，又不愿吐在黎瑟刚买的新车里。
“给我塑料袋。”
“想吐直接吐。”黎瑟哽咽着，摁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按在自己腿上。
她不敢让他起来，最怕是胃穿孔，胃液倒灌进腹腔，造成腹腔感染。
柏成聿终究忍不住，趴在腿上又猛烈呕吐起来。
黎瑟看着他呕吐物的颜色，全身发凉。
她哭出声来，“开快点啊！”
林助理油门踩到底，透过后视镜看了眼。
见她已经泪流满面，满脸惊慌。
“马、马上到了。”他也慌，语不成句。
到了医院，柏成聿直接被推进了急救室。
她盯着急救室的灯，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助理，他都这么严重了，怎么还让他喝酒呢？钱有那么重要吗？”黎瑟质问，
林助理诧异地看她一眼，张了张嘴，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你也好意思问这话？钱重不重要不应该问你自己吗？他这么拼命赚钱，不就是想顺你的心意。”
黎瑟哑口无言。
“他是年轻，再年轻身子骨也经不住这么熬啊。”林助理也红了眼圈。
“老板在公司忙起来连口饭都吃不上，你都做了什么？”
“他忙到三天不睡觉，水都没时间喝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除了跟你那帮好姐妹逛街，网购，就是逼着他借钱给你买奢侈品。”
林助理憋在心里已久的不满，尽数倾倒出来。
黎瑟百口莫辩。
明明知道他自卑、敏感，却还刻意疏远他。
明明知道他胃不好，因为一时的懦弱，冷落他这么久。
柏成聿会胃出血，跟她这段时间刻意回避脱不了关系。
他想要安全感，只能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机会赚钱。
“林助理，留个联系方式吧。”黎瑟把手机递过去，“如果他再有不舒服的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
林助理快速接过，输上自己的号码，又还给黎瑟。
黎瑟打通，“我的号，你存一下。”
“好。”
黎瑟焦灼地盯着急救室的门，忍不住胡思乱想。
虽然知道柏成聿肯定能逢凶化吉，却忍不住难受，心疼。
林助理跟她并肩而立：“老板是个很好的人，他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也不愿为难我们。他的胃一直不太好，经常胃疼，这次也是彻底爆发了。”
黎瑟静静地听着。
“你以后能对他好点儿吧，我们公司现在已经开始慢慢起来了，单子越来越多。”林助理请求，感慨道：“老板一看就是个干大事儿的，好好珍惜吧，否则以后你铁定后悔。”
黎瑟点头，却无比心酸。
不知过了多久，柏成聿从急救室被推出来。
“谁是家属？”医生扫了眼。
“我是，”黎瑟走上前问，惨白着脸问：“他怎么样？”
“患者胃出血，幸亏送来及时，已经脱离危险。”医生看着黎瑟嘱咐，“他还需要住院观察，禁食一周。”
黎瑟担忧道：“他怎么还没醒？”
“不用担心，他麻醉没退，先送到病房。”医生说。
“好的，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好好照顾病人。”
病房里，黎瑟坐在床前，看着病床上的柏成聿，心疼地摸了摸他的扎着针的手，针管里是暗红色的液体。
失血过多的他，往日白皙的脸色，此刻蜡黄。
他睫毛安静地垂着，很像睡美人，即使在麻醉的作用下，眉心依旧微微拧着，应该很难受吧。
黎瑟心痛如绞。
她颤抖着手指，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柏成聿，你傻不傻啊。
为什么不懂得爱自己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再喝酒吗？
黎瑟靠着他瘦削的脸颊，最近没注意看，他好像又瘦了。
五官愈发深邃。
病房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林助理去帮忙办理住院手续了，回来站在病床前盯着柏成聿看了会儿，红着眼圈移开眼睛。
“林助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就行。” 黎瑟说。
“好，明天我再过来。”林助理转身走出病房。
安静的病房内。
柏成聿一直闭着眼睛，没见醒来的迹象。
黎瑟站起身，盯着暗红色的血袋看了会儿，忽然头晕目眩，浑身冒冷汗，两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反应迅速地移开视线。
半晌后，黎瑟才慢慢缓过来。
晕血了。
黎瑟下意识地想到晕血症，她以前不晕血的。
是柏成聿胃出血，导致她应激障碍，才会晕血的。
半夜，柏成聿不知做了什么梦，眼泪顺着眼角滚滚落下。
他含糊地念了几声：“阿黎、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柏成聿，醒醒！”黎瑟唤他，“别怕，我在呢，是梦。”
柏成聿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