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签过的字不认了？
傅晏礼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
合同、物流审批表、商务部的项目报告书……他一份份捡起来，重新摞好放回桌面。
最后一份从桌角滑下去的时候，翻了个面。
页脚处，有一行印刷体的小字。
“离婚协议书（第一页）”。
傅晏礼的手停了。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一页纸看了五秒钟，然后慢慢把它翻过来。
标题，甲方乙方信息栏，婚姻登记编号。全是打印好的，格式规整。甲方栏里填着他的名字，乙方栏里是宋清漪。
他站起来。
翻了翻桌上那摞文件，从中间又抽出一页。离婚协议的第四页。财产分割条款。写得很详细，房产归甲方，车辆归甲方，存款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
宋清漪没有要他任何东西。
但第三页不在。
整份协议只有第一、第二、第四页，中间缺了第三页。签字页。
傅晏礼把文件翻了三遍。
不在。
他站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几张纸，太阳穴跳了两下。
白天宋清漪拿进来一叠文件，让他签字。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签，根本没仔细看。
现在回想，她走的时候弯下腰“整理页角”的那个动作……
“噔噔噔。”
门被敲了两下，苏可推开一条缝，探进来半个脑袋。
“阿礼哥哥，你还没睡？都一点多了。”
傅晏礼没说话，把那几页纸翻到正面朝上，放在桌上。
苏可走过来，歪着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这是……离婚协议？”
“她下午拿来的。”
苏可伸手拿起第一页，看了两行，又放下。她咬了下嘴唇，靠在书桌边上，声音放得很轻。
“阿礼哥哥，你别生气。”
“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今天下午看到清漪姐从你书房出去的时候，手里好像多了几张纸。我以为是公司文件，就没多问。”
苏可的指甲在桌沿上划了一下。
“你说她会不会是……故意的？”
傅晏礼没回答。
苏可又往前凑了半步。
“我前两天听见她打电话，好像在跟什么律师聊，说什么"冷静期"之类的。当时我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
她抬起脸，被冰袋敷过的右脸消肿了大半，但还留着一点红印。
“阿礼哥哥，你说她是不是在演戏啊？上次也是，一言不合就搬走，结果第二天你一个电话她又回来了。这次搞离婚协议，是不是想让你紧张，好谈条件？”
傅晏礼低头看着桌上的协议。
财产分割那一栏，宋清漪什么都没要。
要演戏的人，不会把筹码全推出去。
但她混在公司文件里骗他签字这件事。
“我的签名在第三页。”傅晏礼开口，声音沉了下来，“她把第三页抽走了。”
苏可捂了下嘴。
“那你岂不是……已经签了？”
“签不签的，我不认，谁都没办法。”
苏可松了口气，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
傅晏礼把那几页协议叠起来，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等她回来拿。”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宋清漪的闹钟响了。
比调的时间晚了十分钟。昨晚翻来覆去睡得太晚，迷迷糊糊按了延迟。
她起来洗了把脸，出卧室的时候闻到了煎蛋的味道。
陆琛站在厨房灶台前，左手端着平底锅，右手拿着锅铲，动作生疏但很认真。煎蛋的边缘有点焦了，吐司烤得倒还行。
“你几点起的？”
“六点。”陆琛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吃完再走。”
宋清漪拉开椅子坐下，咬了口吐司。
“昨晚肾源的事我想了想。”
“嗯。”
“交叉配型的费用我先垫着，后面一起结。”
陆琛端着两杯牛奶过来，一杯放到她面前。
“你垫什么？你卡里还有多少钱？”
宋清漪嚼吐司的动作慢了一拍。
“……够。”
“你上个月的工资卡余额是一万七。”
宋清漪抬头看他。
陆琛面不改色地喝了口牛奶。
“小赵查的，我没让他查，他自己多嘴。”
“……陆琛，你管得挺宽。”
“合作嘛，了解一下合作方的财务状况，基本操作。”
宋清漪没再说什么，把早饭吃完了。
出门前她检查了一遍包，协议不在，她昨晚确认过，那三页签了字的协议，她放在这个公寓的衣柜夹层里了。
不对。
她回卧室，打开衣柜，翻开夹层。
三页纸在。
她重新折好塞进包里，拉严了拉链。
陆琛在门口等她。
“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打车。”
“傅晏礼如果发现协议的事......”
“那是我的问题。”宋清漪换好鞋，“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你别掺和。”
陆琛靠在门框上没动。
“你手机充满电了吗？”
宋清漪拍了拍口袋，没理他这句话，直接进了电梯。
出租车在傅家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四十。
宋清漪进了门，换了鞋。
客厅没人。厨房也没人。苏可大概还没起。
她上楼，推开自己住了五年的那间卧室的门。
衣柜里还有几件换季的衣服，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几本书，一瓶护手霜。
她没急着收拾，先去了书房。
书房门是关着的。
她敲了两下，没人应。转了下门把手，没锁。
推开门进去。桌上的文件被整理过了，跟昨天她走的时候不一样。
那摞公司文件的位置挪了，被人翻过。
宋清漪的心沉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看走廊，没有动静。快步走到桌前，翻了翻那摞文件。
她拉开桌面的抽屉。锁着。
宋清漪蹲下来，从发卡上掰了根细铁丝试了两下，打不开。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找什么呢？”
傅晏礼站在书房门口，穿着家居的黑色长裤和灰色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底下的眼圈发青，大概也没怎么睡。
宋清漪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根发卡铁丝。
“我来拿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公司文件，昨天忘了放到门口了。”
傅晏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公司文件在桌上，你要拿的不是那个吧。”
宋清漪把发卡别回头发上。
“那你说我要拿什么？”
“宋清漪，你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夹在文件里让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