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还在电话里说:“承承,要不你先签了,出去住两天。男人嘛,别跟女人孩子争。”

    我没有回答。

    朱律师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陆先生,现在签,姜女士不会追究你昨晚的行为。”

    姜听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承,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她。

    “你现在还没做绝?”

    她哭着摇头。

    “我只是怕你伤害我们。”

    欣欣也哭了。

    “爸爸,你签吧,我不想妈妈哭。”

    我拿起笔。

    姜听晚愣住。

    秦砚慢慢靠回椅背,像一切终于回到他的节奏里。

    笔尖落在纸上时,我停了一下。

    朱律师皱眉。

    “陆先生?”

    我在签名栏写下两个字。

    拒签。

    然后把笔放下。

    “报警吧。”

    姜听晚脸色瞬间惨白。

    秦砚眯起眼。

    “陆先生,你确定?”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界面。

    从秦砚进门开始,到朱律师说不签就报警,时间一分不差。

    我看着姜听晚。

    “既然要备案,就一起备。”

    她声音发颤。

    “陆承,你录音?”

    我说:“跟你学的。”

    秦砚第一次沉了脸。

    “你以为一段录音能改变什么?”

    我站起来,看着他腕上的檀木珠。

    “不能。”

    停了停,我把另一条消息发出去。

    “但它能让我等的人进门。”

    门铃在这时响了。

    姜听晚盯着门口,声音发紧。

    “谁?”

    5.

    “陆先生,我们是区妇联和派出所社区民警。”

    门外的人亮了证件。

    姜听晚脸色从白变青。

    秦砚立刻站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社区民警看了他一眼。

    “刚才陆先生报警,说有人以家暴备案威胁,要求其签署不利协议。”

    朱律师皱眉。

    “警官,我们是正常民事沟通。”

    妇联工作人员看向桌上的协议。

    “正常沟通会写自愿搬离、承认情绪失控、放弃抚养权,还配合孩子在场施压?”

    姜听晚急忙说:“不是施压,欣欣只是刚好在家。”

    欣欣抱着礼盒,缩在沙发角落。

    工作人员走过去,蹲下。

    “小朋友,刚才有人让你劝爸爸签字吗?”

    欣欣看了眼姜听晚,又看秦砚。

    秦砚很轻地拨了一下佛珠。

    欣欣小声说:“妈妈说,签了就不吵了。”

    工作人员抬头。

    姜听晚眼泪又出来了。

    “我只是想保护孩子。”

    秦砚接话很快。

    “听晚长期承受婚姻压力,陆先生情绪确实不稳定。”

    我把手机递过去。

    “这里有昨晚到今天的完整录音。还有秦先生关于孩子称呼、房产安排、威胁备案的通话记录。”

    秦砚脸色微变。

    “你什么时候录的?”

    我看着他。

    “从你说欣欣选择谁亲近,谁给她安全感开始。”

    姜听晚怔住。

    她大概没想到,我不是今天才醒。

    只是前几天,我一直没有把手伸出来。

    民警听完几段关键录音,脸色变得严肃。

    “秦先生,你不是家庭成员,为什么介入夫妻财产和孩子抚养沟通?”

    秦砚笑得勉强。

    “朋友之间帮忙。”

    “帮忙到让孩子叫你爸爸?”

    他嘴角僵住。

    欣欣突然抬头。

    “是秦叔叔说,如果我先叫习惯,以后换爸爸就不会难过。”

    整个客厅静下来。

    姜听晚像被人抽了一下,转头看秦砚。

    “你跟她说过这句?”

    秦砚立刻否认。

    “小孩子理解错了。”

    欣欣急了。

    “我没有!你在新家公主房说的,你还说爸爸太普通了,妈妈值得更好的。”

    姜听晚抱住欣欣。

    “欣欣,别说了。”

    我问姜听晚:“还觉得是我逼她站队吗?”

    她眼泪掉得更快,却说不出话。

    朱律师收起文件。

    “既然今天不适合沟通,我们改日。”

    妇联工作人员按住协议。

    “这份我们需要拍照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