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得比想象中慢。

    霍承舟每一步都配合,但每一步都像在受刑。

    签字那天,他穿着常服,坐在我对面。

    工作人员看完材料。

    “双方确认自愿?”

    我说:“确认。”

    霍承舟停了两秒。

    “确认。”

    章盖下去,三年婚姻变成两本薄薄的证。

    他把属于我的那本推过来。

    “新房已经重新登记到你名下,你可以住。”

    我收起证件。

    “我不会住。”

    他手停住。

    “为什么?”

    “那里不是家。”

    他声音低下去。

    “我明白。”

    我起身。??????????

    他跟着站起来。

    “知予,我以后能不能去看你?”

    我看着他。

    “不能。”

    他点头。

    “好。”

    林小桃在门口等我,看见红本变成离婚证,长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清净了。”

    王嫂也来了,手里提着一袋鸡蛋。

    “别嫌土,拿着补补。”

    我接过。

    “谢谢王嫂。”

    她不好意思地搓手。

    “以前我也没敢站出来,心里挺愧的。”

    我说:“你后来站了。”

    她眼圈红了。

    霍承舟从里面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停。

    王嫂看他一眼,没像以前那样喊参谋长,只低头走开。

    这比骂他更难受。

    医院对刘主任的处理也下来了。??????????

    撤职,调离原岗位。

    林小桃在药房门口念通知,声音清亮。

    “因违规干预药品登记,擅自停岗工作人员,隐瞒档案柜异常,造成不良影响。”

    她念完,故意看向那些曾经嚼舌根的人。

    “听懂了吗?这叫不良影响,不叫沈药师情绪不稳。”

    几个护士低头干活。

    马医生从疗养院过来送会诊资料,见到我,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

    “沈药师,上次是我狭隘。”

    林小桃小声。

    “哟,会说人话了。”

    马医生装没听见。

    我接过资料。

    “药单我今晚看。”

    他说:“秦老先生说,想邀请你正式加入疗养院的药事小组。”

    我说:“我考虑。”

    下午,霍父来了医院。

    他站在药房外,像一夜老了十岁。

    “知予。”

    林小桃立刻挡到窗口。

    “拿药排队,道歉也排队。”??????????

    霍父没有生气。

    “我来送东西。”

    他把一个木盒放在窗口。

    “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手稿原本。霍家保管了多年,现在还给你。”

    我没有立刻接。

    “为什么现在才还?”

    他脸色灰败。

    “因为我自私。”

    这句话说出来,旁边几个人都停住。

    霍父继续说:“当年我怕霍家被追责,怕承舟前途受影响,怕所有人知道真相。我欠你母亲,也欠你。”

    我说:“欠我母亲的,您还不了。”

    他低头。

    “我知道。”

    我接过木盒。

    里面是母亲的字。

    清清楚楚,端正有力。

    霍父又拿出一份公开道歉信。

    “我会在师部和医院都贴出来。”

    林小桃嘀咕。

    “早干什么去了。”??????????

    霍父苦笑。

    “是啊,早干什么去了。”

    他离开后,霍承舟站在走廊尽头。

    我看见他了。

    他没有过来。

    只是远远看着我手里的木盒。

    林小桃说:“他现在倒懂分寸了。”

    我把木盒抱紧。

    “太晚了。”

    晚上,我把手稿带去秦家。

    秦老先生翻着母亲的笔记,眼睛湿了。

    “青岚的字,还是这样。”

    秦老夫人坐在旁边。

    “孩子,以后你怎么打算?”

    我说:“我想把这些方子整理出来,做成院里的安全用药手册。老方子能救人,但不能乱用,要写清楚禁忌。”

    秦老先生点头。

    “好。”

    陈秘书从外面进来。

    “老首长,楚筠的最终处理下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

    “她被撤销原岗位,移交进一步处理。她想见沈药师。”

    林小桃立刻说:“不见。”

    我合上手稿。

    “见。”

    林小桃急了。

    “知予姐。”

    我说:“有些话,得当面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