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没有飞远。
楼顶风向乱,几张复印纸撞在水箱边,又落回地面。
林小桃第一个扑过去,整个人压在纸上。
“谁都别动!”
楚筠愣住。??????????
她没想到自己撕开的断崖,先把自己绊倒了。
陈秘书的人立刻上前,把她手里的信封夺下。
楚筠挣扎。
“放开我。”
霍承舟没有看她。
他弯腰捡起一张复印纸。
纸上确实写着沈青岚的名字。
也写着举报人。
霍建南。
霍承舟的父亲。
他的手背上青筋突起。
我从他手里抽走那张纸。
“这份东西,哪里来的?”
楚筠咬牙不答。
陈秘书说:“带下去问。”
楚筠被带走时,冲霍承舟喊。
“你恨我?你该谢谢我。没有我,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爸做过什么。”
霍承舟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林小桃爬起来,衣服上全是灰。
“知予姐,纸抢回来了。”??????????
我接过。
“谢谢。”
她眼睛红红的。
“你别怕。”
我说:“不怕。”
楼下,秦老先生已经到了医院。
他看完复印件,只说了一句。
“查原档。”
陈秘书立刻安排。
霍承舟开口。
“我回霍家拿。”
我看向他。
“你确定拿得到?”
他说:“拿不到也要拿。”
秦老先生看着他。
“霍承舟,你父亲如果真做过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霍承舟声音发哑。
“该还的还,该认的认。”
我说:“这不是你说了算。”
他看着我。??????????
“我知道。”
凌晨一点,霍家老宅灯火通明。
我本不想去。
秦老先生说:“你母亲的事,你有权在场。”
霍承舟开车。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到了霍家,霍父霍建南坐在客厅,脸色铁青。
“半夜带这么多人回来,你想干什么?”
霍承舟把复印件放到桌上。
“爸,这是不是你签的?”
霍建南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谁给你的?”
我走上前。
“您先回答,是不是?”
霍建南看见我,眼神复杂。
“知予,这些陈年旧事,你别听外人挑拨。”
我问:“我母亲被举报,是不是您做的?”
他沉声。
“当年情况复杂。”
林小桃小声骂。??????????
“复杂就是有。”
霍父看向她。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秦老先生拄着拐杖进门。
“那我有没有?”
霍建南脸色彻底变了。
“秦老,您怎么来了?”
秦老先生坐下。
“我来听你说复杂。”
霍建南额头出汗。
霍承舟看着他。
“爸。”
霍建南终于叹了口气。
“当年你爷爷用错药,差点出事。那方子是沈青岚改过的,后来病人家属闹起来,我只是把材料交上去。”
我问:“方子是我母亲改错的?”
霍建南不说话。
秦老先生把拐杖点在地上。
“说。”
霍建南闭了闭眼。
“不是。”??????????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霍承舟脸色惨白。
我继续问:“是谁改的?”
霍建南看向楼上。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来。
“是我。”
霍母扶着楼梯下来。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疲惫。
“当年我为了给你爷爷减轻痛苦,私自加了一味药。青岚发现后,连夜改回去,才救了人。后来家属追究,建南怕霍家名声受损,把她推了出去。”
我问:“我母亲为什么不辩解?”
霍母哭了。
“她说病人已经救回来了,别再闹。她只要那份老药师手稿留在能救人的地方。”
秦老先生闭上眼。
“青岚这个傻孩子。”
我看着霍家夫妇。
“所以你们用我母亲的沉默,换了霍家的体面。她死后,你们又用联姻,换自己的心安。”
霍承舟猛地跪下。
不是跪我。
是跪在他父母面前。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建南怒道:“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恨我们?”
霍承舟抬头。
“我现在就不恨吗?”
霍父被噎住。
我把复印件放进包里。
“我要原件。”
霍建南说:“原件早没了。”
霍母低声道:“在书房保险柜。”
霍建南猛地看她。
“你疯了?”
霍母哭着说:“我疯了二十年了。每年青岚忌日,我都睡不着。”
秦老先生站起来。
“拿。”
保险柜打开。
原档、当年的药方记录、霍母手写的改药说明,全在里面。
我一页页翻完。
手很冷。
霍承舟站在我身后,不敢靠近。
我把材料交给陈秘书。
“明天公开澄清。”??????????
霍建南沉声。
“你要毁了霍家?”
我看着他。
“霍家当年毁我母亲的时候,也这么问过她吗?”
他没有回答。
我走到门口。
霍承舟追出来。
“知予。”
我停下。
他说:“我不求你原谅。”
我说:“那就别求。”
他低下头。
“我会和你离婚。”
我看着夜色。
“先把我母亲的清白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