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病房里,秦老先生正坐在窗边看报。
他头发花白,精神倒还好。
床头柜上摆着七八个药瓶。
我拿起其中两瓶,问陪护医生。
“这两种谁开的?”
陪护医生姓马,年纪不大,口气很硬。
“我按病历开的。”
我说:“停掉这个。”
马医生皱眉。
“你是军医院药剂师,不是主治医生。”??????????
我把药瓶放到桌上。
“这两种合用,会加重头晕和心悸。秦老先生最近夜里是不是出汗,早晨起床站不稳?”
秦老先生放下报纸。
“有。”
马医生脸色变了变。
“老人年纪大了,有这些反应正常。”
我问:“血压记录呢?”
他把记录本递来。
我翻了几页。
“你看这里,换药后第三天开始波动。为什么没调整?”
马医生不耐烦。
“沈药师,你别越界。”
秦老夫人站在门口。
“让她说。”
马医生语气放软。
“老夫人,她只是药剂师。”
我看着他。
“药剂师看药,不越界。”
林小桃站在旁边帮腔。
“药吃错了,医生越不越界都没用,人先遭罪。”??????????
马医生脸色难看。
病房门被推开。
疗养院院长走进来。
“怎么回事?”
马医生立刻说:“沈药师质疑我的治疗。”
我说:“我质疑用药。”
院长拿过记录本,看了几分钟,脸色变得严肃。
“老马,这个搭配确实不妥。”
马医生急了。
“院长,这是按上次会诊意见来的。”
“会诊意见没让你这样叠着用。”
秦老先生看向我。
“小沈,你来改。”
马医生当场变脸。
“秦老,这不合流程。”
秦老先生把报纸折好。
“那就按流程,请她参加会诊。”
院长立刻点头。
“可以。”
马医生还想说话。??????????
秦老夫人看他一眼。
“你要是不放心,也坐着听。”
会诊室里,马医生一开始还梗着脖子。
我把药单拆开,逐项标出风险,又给出替换方案。
院长越听越认真,最后直接拿笔记。
马医生的脸从不服变成尴尬。
“这个药我确实忽略了。”
林小桃在旁边小声。
“忽略到老人差点摔跤。”
院长瞪她。
她缩了缩脖子。
秦老先生笑了。
“这小姑娘嘴利。”
林小桃立刻站直。
“我嘴利但心正。”
会诊结束,院长亲自送我出门。
“沈药师,你对老年用药很有经验。”
我说:“在药房见得多。”
秦老先生突然问。
“你愿不愿意来疗养院兼顾一段时间?”??????????
马医生脸色一变。
院长也愣了。
我没有立刻答应。
“我还在军医院。”
秦老先生说:“借调,按规矩办。”
陈秘书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话。
林小桃快憋不住笑。
“知予姐,你这是被停岗停出新活了。”
回小院路上,霍承舟等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改好的说明。
看见院长和陈秘书一起送我,眼神明显停了一下。
“你去疗养院了?”
我说:“会诊。”
他沉默片刻,把说明递来。
我看完。
这一次,楚筠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她提供签名样本,并催促办理。
我收下。
“还有事吗?”
霍承舟说:“楚筠不见了。”??????????
林小桃立刻警惕。
“又想赖知予姐?”
霍承舟摇头。
“她从招待所离开,带走了一部分材料。”
我问:“什么材料?”
“当年她和我那次任务后的伤情记录,还有一些信。”
我看着他。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她?”
“不是。”
他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慌乱。
“她可能会拿那些东西逼我改口。”
我说:“那是你的事。”
他声音发紧。
“知予,她手里也许有你的签名样本原件。”
我停住。
“什么意思?”
他说:“你在药房的旧签单,可能被她拿走过。”
林小桃骂了一句。
“她偷药房东西?”
我看向霍承舟。??????????
“你早知道?”
他没有否认。
我笑了。
“霍承舟,你每次说不是护她,都能拿出新证据证明你在护她。”
他脸色发灰。
我把说明折好。
“你找她,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别被她拖下去。”
他想解释。
我没听。
院门外,一辆车急停。
王嫂从车上下来,跑得鞋都差点掉。
“知予,不好了。楚筠回家属院了,她说你勾结外人害她,还要在师部大礼堂公开申诉。”
林小桃一拍手。
“她还敢公开?”
我把说明放进包里。
“她敢,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