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姓秦。
她住在疗养院旁边的小院里,院子不大,种了几畦葱和药草。
我第一晚睡在客房。
天亮时,陈秘书送来消息。
“周干事交了材料,家属办也在查。霍参谋长昨夜把楚筠送去了招待所。”
林小桃坐在我旁边啃包子。
“送?还挺体面。”
秦老夫人把粥碗推给我。
“吃饭。”
陈秘书继续说:“医院那边,刘主任撤回了停岗通知。”
林小桃一拍桌。
“撤回就完了?道歉呢?”
陈秘书看向我。
“院办请您今天回去。”
我喝了一口粥。
“让刘主任亲自来请。”
林小桃乐了。
“对,让他来。”
上午十点,刘主任真来了。
他站在小院门口,手里提着水果,腰弯得比昨天低多了。??????????
“沈药师,前两天是我工作考虑不周。”
林小桃站在门里。
“考虑不周?你那叫帮人欺负人。”
刘主任脸上挂不住。
“林护士,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秦老夫人从屋里出来。
“在我院里,她有。”
刘主任立刻闭嘴。
我走到门口。
“刘主任,有事说事。”
他把水果递过来。
“院里离不开你。药房这几天乱得很。”
我没接。
“楚筠的药名登记,按规矩了吗?”
“按了。”
“我的停岗通知,谁签的?”
他擦汗。
“是我签的。”
“谁让你签?”
他看向陈秘书,又低头。??????????
“我自己判断失误。”
林小桃冷笑。
“你倒挺会扛。”
我说:“那就写说明。写清楚你为什么停我岗,为什么同意假名取药。”
刘主任急了。
“沈药师,做人留一线。”
我看着他。
“你停我岗的时候,给我留了吗?”
他哑了。
秦老夫人慢慢开口。
“写吧。写完再谈回不回去。”
刘主任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了半个小时。
林小桃全程盯着。
“这个字写清楚,别到时候说认不出。”
刘主任憋得脸发紫。
他走后,陈秘书接了个电话。
“沈药师,霍参谋长在疗养院门口。”
秦老夫人看我。
“见不见?”
我说:“见。”??????????
霍承舟站在院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一夜没睡似的,下巴冒出青茬。
他看见我,先把布包递过来。
“你的药柜收货单,还有新房钥匙。”
我没接。
“交给家属办。”
他说:“房子已经清空了。”
林小桃探头。
“清空就干净了?楚筠睡过的床你也搬走了吗?”
霍承舟看了她一眼,没发火。
“都换了。”
我问:“楚筠呢?”
“招待所。”
“她愿意?”
“她不愿意也得搬。”
我点头。
“材料呢?”
“我会承担责任。”
“别说空话。”
他把一份书面说明拿出来。??????????
上面写着他承认代签放弃申请,愿意接受处理。
我扫了一眼。
“少了一句。”
他问:“什么?”
“楚筠提供我的签名样本。”
霍承舟的脸沉了沉。
“这件事还在核实。”
我把说明还给他。
“核实完再给我。”
他没接,声音哑了。
“知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问:“你还想护她?”
“我不是护她。”
“那你怕什么?”
他答不上来。
林小桃哼了一声。
“怕旧情人翻脸,咬出更多呗。”
霍承舟看向我。
“你也是这么想?”
我说:“我怎么想不重要,你怎么写重要。”??????????
他站了很久,把说明收回去。
“我改。”
他转身要走,秦老夫人叫住他。
“霍参谋长。”
霍承舟停下。
秦老夫人说:“我儿子当年带兵,常说一句话。错了就认,认了就改。别把体面看得比良心重。”
霍承舟低声应了。
“是。”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我。
“知予,今晚我还能来吗?”
我说:“不能。”
他握着布包的手垂下去。
“明天呢?”
“也不能。”
林小桃差点笑出声。
霍承舟走后,陈秘书递给我一张纸。
“老首长想请您明天去会诊。”
我接过。
纸上写着秦老夫人儿子的病情摘要。
我看了两行,脸色变了。??????????
“这个药是谁开的?”
陈秘书说:“疗养院医生。”
我问:“药还在吃?”
“在。”
我立刻站起来。
“带我去。”
林小桃跟着起身。
“怎么了?”
我说:“两种药不能一起吃,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