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回旋镖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叶鹤松和白景山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虽然他们还没完全搞懂沈凌云这套复杂的金融操作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陈欢吃瘪了。
“咯咯……”
楚红鱼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和沈凌云完全不同——沈凌云的笑让人发冷,而楚红鱼的笑却让人发毛。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才有的、兴奋到近乎病态的笑。
“沈爷,您这套狼群战术确实厉害。”
楚红鱼一边笑一边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不过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您的二十亿是饵,那我们的六十七亿,难道就不能是饵?”
沈凌云的笑容微微一僵。
楚红鱼的文件是一份股权穿透图。
图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三家被杜邦家族高价收购的医疗器械企业,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根本就不是叶家和白家。
而是一个叫“维多利亚控股”的海外公司。
“这家公司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表面上是做医疗器械贸易的,实际上是蝰蛇洗钱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你们用叶家和白家当幌子,想通过这三家企业把黑钱洗白。”
“但我们查到这家离岸公司之后,做了一个反向操作——用蝰蛇自己的壳子,反过来收购这三家企业。也就是说,我们花的六十七亿,其中有一半是从蝰蛇自己的离岸账户里掏出来的,用的是你们洗钱网络里的钱,来截你们洗钱网络里的胡。”
“……”
沈凌云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那份股权穿透图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头,面目凶狠的看向红蛛。
红蛛的脸色比刚才的伊芙琳还要难看。
她掌管情报三十年,自认为对天京所有势力的资金流向都了如指掌。
但这份股权穿透图上的信息,竟有三分之一是她完全不知道的!
“灰网。”
她咬牙吐出两个字:“主人,是灰网动的手脚,这家商业情报公司的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不。”
沈凌云站起身,声音依然平静,但握在遥控器上的手指节泛白了:“不是灰网的能力强,而是他们早就在查蝰蛇了,你那份经济战情报,被篡改过。”
红蛛猛地抬起头。
“他们篡改了情报,让你以为蝰蛇的洗钱网络已经安全运转了一个月。但实际上,灰网三个月前就盯上了他。你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叶家和白家身上,是因为有人让你觉得那十七家家族才是威胁,但真正的威胁——”
沈凌云转头看向陈欢,一字一顿地说:“是你。”
陈欢没有否认。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把军刺,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
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寒光。
“你说的都对,情报是我让人篡改的,灰网三个月前就开始查你的洗钱网络了。你的二十亿饵,已经被吃掉了将近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要看伊芙琳小姐接下来怎么操作了。”
伊芙琳已经恢复了那副华尔街精英特有的冷静表情。
她在平板上飞速操作着,调出数十个账户的控制界面,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市场上,杜邦概念股的股价已经止跌回升——因为有人在大举回购。
回购的账户,正是楚红鱼刚才标注的海外公司。
用蝰蛇自己的钱,回购被蝰蛇恶意做空的股票。
这一手操作在华尔街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回旋镖’。
“蝰蛇的反应很快。”
伊芙琳头也不抬地说:“他开始撤资了。”
“我猜他现在正在疯狂地从离岸账户里转移资金,试图止损,不过楚小姐说得对——他自己洗干净的钱,现在正在替他平仓。这一轮交手,蝰蛇亏了大概三十五亿,沈爷亏了二十亿饵,加起来一共——五十五亿。”
伊芙琳抬起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沈凌云,语气优雅而精准:“沈爷,您三十年前是龙国最年轻的少校,三十年后是狱火组织的首领。但论金融战,您不如我们杜邦家族。”
“您的手下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杜邦家族背后,是华尔街一百五十年的底蕴。”
沈凌云沉默了很长时间,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轻轻放在陈欢的军刺旁边。
遥控器上还沾着冷汗,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这一局,是我输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你记住——经济战只是第二步,不是最后一步。”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红蛛和鬼面紧随其后,叶鹤松和白景山愣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跟上去,连桌上那三份签好的协议都没顾上拿。
走到门口时,沈凌云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陈欢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告诉将雪晴,军事法庭上的事,不是她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三十年前我能让她背上战争罪的罪名,三十年后我就能让她把这罪名背到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欢四人和那三个吓得缩在角落里的法人代表。
楚红鱼走到桌前拿起那三份作废的收购协议,撕得粉碎。
“五十五亿,一场仗,沈凌云回去要失眠了。”
伊芙琳合上平板,长出一口气::“不过他没有说错,经济战只是第二步,他接下来要打的,是军事法庭那一步。”
她的目光落在将如雪身上。
将如雪一直沉默地站在陈欢身后,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她握着短刀的指节始终是白色的——那是她在克制杀意时的本能反应。
“将姐姐,三天后的军事法庭预审,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将如雪松开刀柄,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话。
“准备好了,但沈凌云刚才那句话没说错——三十年前他能让我妈背上战争罪的罪名,不是因为证据确凿,而是因为有人在军部内部替他压下了所有有利于我母亲的证据。”
“三十年后,那个人还活着。”
“那个人,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