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初次交锋
沈凌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图上将家老宅的位置，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恨意、杀意，还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犹豫。
“将如雪，是将雪晴的女儿？”
红蛛点头：“是将雪晴唯一的小女儿。”
“另外，她和陈欢的关系超出了普通搭档，陈欢为了她，曾经在盲山端掉过一整个审讯据点，也曾经在天海废工厂替她挡过子弹。”
“哈哈哈……”
沈凌云忽然笑了。
那声笑很轻很短，但跪在面前的四个人全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那我更要先对她下手了。”
他转身看向铜锤，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毫无温度的平静：“铜锤，你在港城当过雇佣兵，和那边的地下势力还有联系吗？”
“当然，主人！”
铜锤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港城的地下圈子，铜锤的名字还是很好使的，您要我从港城调什么人？”
“我要你调一批人过来，不用多，但要够显眼。让他们在天京港城两地来回跑，制造大量的假情报和假线索，把军部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港城方向去。”
铜锤用力点头：“明白！我立刻联系！”
“鬼面。”
沈凌云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黑影。
鬼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兜帽下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向沈凌云。
“你的任务是渗透，天京上层圈子里，有多少家族和陈欢有仇？”
鬼面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叶家残余、白家、以及六家当年参与过江天也案但还没被清算的家族。这些家族的当家人都对陈欢恨之入骨，只是被他的手段吓怕了，不敢明着动手。如果有人给他们递刀，他们会很乐意在背后捅陈欢一刀。”
“那就给他们递刀。”
沈凌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鬼面。
那是一枚U盘，里面装着白家刚刚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资料——将家三十年前那桩被压下去的丑闻的完整档案。
“把这些东西交给白鹤鸣，让他知道怎么用。另外告诉他，沈凌云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随时可以还。”
鬼面接过U盘，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工棚里只剩下三个人。
沈凌云重新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红蛛，陈欢身边还有个叫楚红鱼的女人，是天京楚家的人。她一直在帮陈欢搜集情报，叶家的事就是她搞出来的，查清楚她的底细。”
红蛛点头：“已经在查了，不过楚红鱼在楚家地位不高，属于边缘人物。她帮陈欢，是想借他的手对付天京的某个人，具体是谁，还没查到。”
“继续查。”
沈凌云的声音冷了下来：“陈欢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要查得清清楚楚。她们的习惯、弱点、最在意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人，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记住一件事——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打赢一场仗，而是为了打一场仗。”
红蛛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打仗赢不了人心，但复仇可以。老龙王毁了我三十年，我就毁了他最得意的新徒弟。让他亲眼看着，他亲手选中的继承人，是怎么被我一步一步逼到绝路的？”
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了一下，工棚里明灭不定的光影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一半是恨，一半是更深的恨。
天京国贸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陈欢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窗外，天京城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伊芙琳。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金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灰网那边传来了狱火组织核心成员的详细资料。”
她把平板放在桌上，调出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正是红蛛、血手、鬼面和铜锤。
陈欢一张一张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在国际刑警组织挂了号的顶级通缉犯，单拎出来都够一个国家的军部头疼半天。
现在他们全部集结在天京，听从一个比他们更可怕的人的指挥。
将如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把短刀，不紧不慢地用磨刀石打磨着刀刃。
“沈凌云要对付你，肯定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你觉得他会先找谁？”
陈欢放下平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一个名字：“楚红鱼。”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离我最近，保护最少，而且是情报来源。干掉她，等于戳瞎我的眼睛。他需要在天京有一个地方作为据点，灯下黑的道理，他最懂。”
话音刚落，陈欢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传来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陈欢。”
只有两个字，但陈欢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沈凌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那笑声很轻很短，但有一种让人从心底里发寒的冷意，像冬天里的蛇爬过脚背，冰凉而致命。
“不错，听得出我的声音，你比我想象的年轻，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你这样的成就。”
陈欢没有接话。
沈凌云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你把将如雪交给我，我就放过楚红鱼，一人换一人，公平。”
陈欢笑了笑，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会跟你做交易？”
“你当然不会。”
沈凌云的声音骤然变冷：“所以我没打算跟你商量，只是想让你知道——从现在开始，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一个一个地离开你，你可以保护她们，但百密一疏，你有多少人可以保护？又有多少人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
“这个过程会很有趣，我想看看你能撑多久。”
陈欢挂断了电话，然后转向将如雪和伊芙琳，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要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楚红鱼、宁家姐妹、伊芙琳——全部接到军区招待所来，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随后他拨了一个号码。
“楚小姐，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楚红鱼慵懒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在家呀，怎么了？大半夜的，想我了？”
“待在原地，哪也别去，我马上到。”
陈欢挂断电话，大步走向门口。
将如雪和伊芙琳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