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城，我和顾沉川兵分两路。他空降问题频出的海城分部，定下一月期限，着手整顿混乱的运营局面。
而我则回到公司，把徐葭葭引荐龙寺药业给贺云州合作的消息告诉了傅行止。
傅行止用他的人脉和行业渠道，一点点扒出龙寺药业的底细。这家药企，表面看着光线，深究起来一堆问题——
且不说近三年，数次被药监部门抽检通报，药品纯度不达标，就连企业核心研发团队，也早已人员流失严重，根本没有承接Hit项目的技术能力。
所有信息梳理完毕，我又打探到消息，今晚海城有一场顶级的医药科技联谊晚宴，海城稍微有点知名度的企业都会参加。
如果我没有猜错，今晚上龙寺药业一定会借着宴会场深入洽谈，顺势敲定合作。
为了阻止徐葭葭的阴谋，我和傅行止商量过后，决定一同前往宴会。
这场宴会，灯火璀璨，衣香鬓影。
我刚踏入宴厅，视线扫过全场，一眼就看见了贺云州。
明明那么多人，可他永远都是焦点，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矜贵，周身气场冷沉压人。徐葭葭乖巧挽着他的手臂，妆容温柔，笑意盈盈，依偎在身侧，俨然一副准贺太太的姿态。
他们身边围着贺氏科技的一众元老董事，还有龙寺药业的负责人。一群人谈笑风生，氛围十分融洽，似乎已经把合作敲定大半。
我指尖捏紧随身的文件袋，侧头看向身边的傅行止，声音压得很低：“帮我调开贺云州。”
傅行止侧目看我，眼底了然：“多久？”
“五分钟。”
傅行止没有多问缘由，只淡淡应声：“行。”
话音落下，他径直穿过人群，步履从容走向贺云州。
傅行止抬手，姿态客气疏离，开口就是正经公事口吻：“贺总，上次出现的药品不良事件，按流程需要向伦理委员会补报相关材料，有部分细节想单独跟你同步一下，耽误你五分钟。”
贺云州眉眼微沉，视线下意识扫了一圈四周，很快落在我站立的方向，眸光瞬间冷了几分。
他大概能猜出是我让傅行止找他的，而且多半是觉得我又公私不分，一回到海城就找傅行止帮忙，让傅行止出面劝说他继续和荣威药业合作。
当着一众董事和合作方的面，他不可能当众拒绝对接工作，只能压下情绪，微微颔首。
他们两人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去。
徐葭葭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眼底浮起一抹不安，下意识就要跟上。
我就知道她不会安分。
果然，她匆匆和身边的董事们致歉两句，就快步跟了过去。
此时宴会厅中央，只剩下贺氏几位手握实权的元老董事、风控董事，龙寺药业负责人。
我不再迟疑，抬手整理裙摆，换上得体温和的笑意，迈步上前，自然融入交谈圈子：“各位董事，各位老总，晚上好。我是智合医疗的设计师，虞南枝。”
在场众人反应冷淡，大多只是淡淡颔首，无人应声。
唯有龙寺药业的负责人却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虞设计，久仰大名！前些天，我才和你们公司的徐总监吃过饭，听她提起过你，以后合作往来，还望多多指点。”
他主动伸手欲与我相握，我侧身未动。他的手僵在原地，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贺氏科技一名董事看在眼里，出声道：“贺总刚被贵公司的傅总请走，你要是谈公事，不妨等他回来再说。”
我从容摇头：“我并非来找贺总，今天是特意来找各位董事的。”
话音落下，席间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有人语气疏离道：“我们贺氏投资你们公司的项目，一向都是贺总全权负责，我们平日从不过问，你找我们，怕是找错人了。”
我浅笑着开口：“贺总的确总揽全局，但一人精力终究有限。贺氏能稳步运转，离不开各位鼎力相助。也正需要大家多提看法、把控风险，避免凡事独断。”
话说到这里，我刻意放缓语速，眼神坦荡，不避不躲。
几位元老董事神色微正，瞬间听出我话里有话，纷纷收起闲聊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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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虞小姐但说无妨。”
我抬手打开随身的文件袋，将精简后的报告逐一递到几位董事手中，动作从容利落：“各位前辈可以简单过目，这是我连夜整理的龙寺药企资质核查报告。”
我字字清晰，不夸大抹黑，只陈述实打实的事实，却叫身旁的龙寺负责人听得面红耳赤，几次张嘴辩驳，最后又被我问的几个问题给问得哑口无言。
直到这位负责人再无话可辩解，我才看着贺氏科技的几位大小股东，董事：“贺总或许是出于私人考量更换合作方，但各位前辈比我更清楚，HIT项目绑定政策风口，牵扯贺氏上亿投资、行业口碑与政企商誉。”
“一旦绑定资质存疑、技术不足的企业，项目烂尾、投资亏损是小事，贺氏多年积攒的合规口碑彻底受损。”
话音落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董事低头快速翻阅手中的报告，眉头一点点蹙起，神色愈发凝重。
风控的董事最先抬头，语气严肃：“这些公示记录，全部属实？”
“百分百属实。”我坦然应声，“所有备案信息、抽检报告，全网可查，随时可以核验。”
一位元老董事沉沉开口：“这么看来，贺总这次的合作决策，确实太过草率了。”
另一位董事跟着附和：“抛开荣威总部成熟的技术、产能、资质不用，执意选一家漏洞百出的小企业，确实不符合集团利益优先的原则。”
此时，龙寺的负责人脸色瞬间惨白，局促地站在原地，连忙拿出手机，给徐葭葭打电话。
我看着几位董事已然动摇的神色，心底清楚，我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半。
五分钟后，接到电话的徐葭葭匆匆赶了回来。
不止她一个人，还拉上了贺云州。
不等徐葭葭出声，贺云州已然开口，冷冽的嗓音裹挟着嘲讽：“特意把我支开才开口，虞设计师是觉得我不配听闻，还是单纯对我心存不满？”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董事、宾客全部安静侧目，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