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个同学啊?我打电话问问。」

    苏蘅低着头:「没有电话,他们都用QQ微信,就我没有,我只有时间地点。」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智能机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

    妈妈转而说:「那我们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你告诉我们那个同学的名字,我问问有没有这么回事儿。」

    妈妈已经在翻通讯录了,苏蘅无措地抓着书包带。

    我嬉皮笑脸地插嘴:「别打了,就他还能撒谎?他周末从来没有无故出去过一次呀,这种乖乖仔你们还怀疑,真是没天理了。你们要不放心的话,我替你们去看着他吧?我给你们实时打小报告怎么样?反正我周末也没事干,在图书馆还能陶冶陶冶情操呢。」

    苏蘅真的很可怜。

    爸妈暂时打消了疑心,但没有让我跟着去。

    「你又不爱看书,别打扰你哥学习。」

    我在阳台上往下看,苏蘅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

    我们的爸妈文化水平有限,作为学习条件已经相对得到了改善的八零后,城市居民,却连个职高也没混上,双双初中辍学,可见学习能力多么的低下。

    竞赛班和我们普通班学的东西不一样。数竞题,我们普通人除非能做法请到华罗庚上身,不然死也不可能做出来,而且和高考重合度有限,我们没有任何去做的必要。

    但爸妈文化水平实在太低,对这些一无所知,所以对苏蘅的话本身没有疑虑。

    他们不是怀疑这件事的合理性,他们只是怀疑「相约去学习」这件事到底存不存在而已。

    苏蘅傍晚回家。妈妈问:「今天学习成果怎么样啊?给我看看你写的题。」

    他交出一个本子。

    反正我妈也看不懂。

    妈妈正要接,眼神一转,揪住他的T恤下摆:「蹭到哪里了?怎么有一片蓝色?」

    他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路过什么蓝色的墙面不小心蹭到了。」

    妈妈不疑有他,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趁她操作的时候,我揪住苏蘅。

    「妈不认识,别以为我也不认识,那不是擦杆用的巧克粉吗?你今天打台球去了?」

    他看我的眼神活脱脱就在说:「你烦不烦啊?」

    洗衣机开转了,妈妈走过来:「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想说哥他其实——」

    苏蘅死死掐着我后背上的肉。

    「真的很厉害,连数竞题都能做!」

    我没打算告密,只想逗逗他,谁能想到他真想掐死我。

    等妈妈走了,我转头看,他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他是真的害怕。

    我冲他眨眨眼:「我没想告密,只想逗你玩玩。你放心,我会给你打掩护。」

    他抿着嘴,紧张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第二天,我去小区外面的食杂店,用微信余额兑换了三百现金交给他。

    他不接。

    「拿着吧,吃喝玩乐,随便你干点什么都好。」

    他问:「你一天的零花钱是多少?为什么有这么多钱?」

    「你的才叫零花钱。」我纠正他,「我一天三顿都在外面吃,我那只能叫生活费。所以就算数额比你多也没什么好羡慕的,这些也是我辛苦攒的,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我不等他说话,直接把钱塞在他笔袋里。

    我只是觉得他真的太惨了。

    靠他一天五块钱得攒多久才能尽兴地打一次台球?

    无论如何,我们总归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我也希望他能变得快乐一点。

    5.

    期中考试,苏蘅的成绩飞速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