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蔓放下筷子,看着后厨那个忙碌的娇小身影,眼神变得灼热。

    这是一个天才!

    一个能让她的餐饮版图更上一层楼的天才!

    等到饭点高峰过去,苏晚糯擦着汗从后厨走出来,秦蔓才施施然起身,走到了她面前。

    “苏师傅,你好。我叫秦蔓。”

    苏晚糯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聘请你。”秦蔓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自信。

    “福满楼的赵老财已经被我辞了。我正式邀请你,来我县城的饭店当主厨。”

    她看着苏晚糯,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打听过了,你在这里是跟老刘五五分成,一个月下来,顶天了也就二十来块。我给你开一个月四十块的工资,年底还有分红。我饭店的后厨,你说了算。”

    一个月四十块!

    这个数字,让旁边正在收拾碗筷的老刘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在当时,是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是绝对的天价!

    苏晚糯也着实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赚点零花钱,竟然会引来这么一尊大佛。

    她看了一眼满脸紧张的老刘,又想到了还在医院里等着自己照顾的罗阎,微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秦总的好意。不过,我过段时间就要回戈壁滩了。我在那边,也有自己的小摊子。”

    “小摊子?”秦蔓皱了皱眉,显然无法理解,一个路边摊怎么能跟县城最大的饭店相提并论。

    她以为苏晚糯是在抬价,便说道:“条件可以再谈。苏师傅,你这样的手艺,不该被埋没在一个小镇上。”

    “抱歉,秦总。”苏晚糯的态度依旧温和而坚定,“我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秦蔓看着她那双清澈而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挫败感。

    但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她深深地看了苏晚糯一眼,点了点头:“好,我等你考虑。”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苏晚糯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收拾好东西,像往常一样提着给罗阎准备的晚餐,去了医院。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秦蔓正看着她的背影,默默跟上了她。

    当看到苏晚糯熟门熟路地走进医院大楼时,秦蔓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家人住院了?

    是因为这个,才不肯离开?

    她没有跟进去,而是下车,不费吹灰之力地就从护士站打听到了苏晚糯每天探望的病房——那个受了重伤的侦察营罗营长。

    片刻之后,罗阎的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晚糯以为是查房的护士,随口说了句“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却是下午刚见过的秦蔓。

    她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径直朝着苏晚糯走来。

    “苏师傅,又见面了。”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苏晚糯身上。

    对于病床上那个因为她的闯入而皱起眉头的男人,只是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权当是个背景板。

    秦蔓是个纯粹的商人,在她眼里,一切皆可谈判,一切皆有价码。

    这个受伤的男人,或许就是苏晚糯的软肋,也是她谈判的筹码。

    “秦总?您怎么来了?”苏晚糯惊讶地站起身。

    “来看看你照顾的病人。”

    秦蔓将果篮放在桌上,姿态自来熟得仿佛她们是多年好友。

    “苏师傅,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四十块不够,我给你开五十块!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就能给你在县城安排最好的房子,你家人的工作我也可以帮忙解决。只要你肯来锦绣阁,任何条件,你都可以提。”

    她步步紧逼,语气里是上位者惯有的强势和笃定。

    她不认为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这已经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条通往康庄大道的捷径。

    苏晚糯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逼迫的感觉,更不喜欢她把罗阎当成一件可以拿来谈判的物品。

    “秦总。”苏晚糯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感谢您的看重。但我已经说过了,我目前没有离开的打算。如果以后有机会去县城发展,我会考虑您的提议。”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秦蔓,语气变成了委婉的逐客令。

    “现在,请您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秦蔓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她看着苏晚糯那张写满“请你离开”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被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苏晚糯松了口气,转身想跟罗阎解释两句,却对上了一双幽深复杂的黑眸。

    罗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却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一个月五十块,县城最好的饭店,解决家人的工作……

    任何一条,都是这个时代普通人梦寐以求、一步登天的机会。

    可她,却为了照顾自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一股尖锐的、密密麻麻的愧疚感,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了罗阎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为她遮风挡雨,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可到头来,他却成了她奔向更好前程的绊脚石,成了她躺在病床上,需要她费心费力照顾的累赘。

    这个认知,比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要让他痛苦万分。

    “你……”罗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得厉害,“你为什么不答应?”

    苏晚糯看着他眼底那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情绪,心里一紧,柔声安抚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还要回去开我的小吃铺呢,我可舍不得我的铺子。”

    “苏晚糯!”

    罗阎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安抚,猛地提高了声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一个多好的机会!你知不知道!”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脸色瞬间煞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别激动!”苏晚糯吓坏了,连忙上前按住他,“你伤口会裂开的!”

    罗阎却不管不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看着她,眼底是无尽的懊恼和自责,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应该答应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