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罗阎应了一声，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苏晚糯。”
她转过身：“嗯？”
“明天……别起那么早了。”他说，“不用排那么久的队。”
苏晚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知道了。”她挥挥手，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在心疼她。
那个看起来冷硬得不近人情的男人，在心疼她。
她捂着发烫的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糯每天都会去空间里摘新鲜蔬菜，做好饭送到医院。
罗阎的伤势在灵泉水和她的悉心照料下，好得飞快。
第三天就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在病房里做俯卧撑了。
苏晚糯推开房门，看到他趴在地上“呼呼呼”地做俯卧撑，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饭盒扔过去。
“罗阎！你给我起来！”
罗阎抬起头，看到她黑着脸站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做几个俯卧撑而已，死不了。”
“伤还没好全呢！”苏晚糯把饭盒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双手叉腰，“你要是再把伤口弄裂了，我可不给你包扎了！”
罗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床边坐下。
“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晚糯瞪了他一眼，打开饭盒。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清炒小白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红烧肉是她半夜在空间里偷偷炖的，用灵泉水炖了整整两个小时，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小白菜是空间里种的，嫩得能掐出水，清炒一下就翠绿欲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罗阎看着那些菜，眉头又皱了一下。
“今天又有新鲜菜？”
苏晚糯面不改色：“供销社最近进货渠道变了，蔬菜比以前多了不少。”
罗阎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知道她在说谎。
这戈壁滩上，供销社的进货渠道十年都没变过，怎么可能突然就多了新鲜蔬菜？
但他没有拆穿她。
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
红烧肉炖得太好了，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不柴，酱香浓郁，咸中带甜，配着米饭吃，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吃得很快，一碗饭转眼就见了底。
苏晚糯又给他盛了一碗，他接过去，继续吃。
苏晚糯坐在旁边，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罗阎。”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你是营长，冲锋陷阵是你的职责。但你也是个人，你也会受伤，也会死。你想想那些等着你回去的人，他们多担心。”
罗阎的筷子顿了一下。
等着他回去的人？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有谁在等他。
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妻子，没有孩子。
他一个人，无牵无挂。
可苏晚糯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好像真的有人在等着他回去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她。
小姑娘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着，耳朵尖红红的。
她说的“那些人”里，包括她自己吗？
罗阎的心跳快了一拍。
“知道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苏晚糯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根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多吃点，长身体。”
罗阎：“……”
他今年二十四了，长什么身体？
但他还是把那块红烧肉吃了，吃得干干净净。
……
一周后，罗阎出院了。
比他预想的快了一倍。
医生看着他的伤口愈合报告，连连说“奇迹”，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罗阎看了一眼旁边正帮他收拾东西的苏晚糯，淡淡地说：“伙食好。”
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苏晚糯，恍然大悟：“哦——伙食好，伙食好，确实好。”
苏晚糯被看得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假装叠衣服。
出院那天，罗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锐利，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他。
有病人，有家属，有医生护士。
“罗营长出院了？”
“听说他伤得很重，这么快就好了？”
“不愧是活阎王，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
罗阎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苏晚糯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在医院这几天用的东西。
“罗阎。”她小跑着追上去，“你去哪儿？”
“回营区。”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罗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手里提着他的东西，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干净白嫩的小脸。
“你想让我来？”他问。
苏晚糯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我……我就是问问。”
罗阎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后天。”他说，“后天我来找你。”
苏晚糯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我干嘛？”
“吃饭。”罗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你做的好吃。”
苏晚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说她做的好吃呢。
……
罗阎出院后，苏晚糯又重新开始经营她的食堂窗口。
没有了每天去医院照顾罗阎的任务，她一下子闲了下来，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早上熬绿豆汤、做冰粉、拌凉面，中午卖完收摊，下午回病房陪哥哥说说话，晚上去空间里种种菜、研究研究新菜品。
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每天罗阎来窗口吃饭的时候，她会多给他加一勺料，多放几颗花生米。
他不多说话，坐下来就吃，吃完就走，临走前把钱往窗口里一塞，连找零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