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这不是那个江教授吗?听说他在追求那个被停职的宋医生?”

    “有老婆还追别人?这不是耍流氓吗?”

    “啧啧,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江承宇的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这局面,他要是不答应离婚,这些人能把他脊梁骨戳穿。

    “好......好!苏晚糯,你狠!”他咬牙切齿,“离就离!”

    “那走吧。”苏晚糯把板车交给旁边一个相熟的家属大姐,“大姐,帮我看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大姐接过板车,冲她挥挥手:“去吧妹子,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苏晚糯点点头,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朝民政所走去。

    江承宇黑着脸,跟在她身后。

    民政所离兵团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苏晚糯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步伐轻快。

    江承宇跟在后面,脸色阴沉,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滑走。

    那种感觉,让他心慌,让他愤怒,也让他隐隐有些……后悔。

    不。

    他不后悔。

    苏晚糯那个村姑,配不上他。

    他真正爱的人是宋诗雨。

    等离了婚,他就自由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诗雨了。

    到时候,他一定会让诗雨成为他的妻子,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至于苏晚糯……

    他等着她哭着回来求他的那一天。

    民政所是一排灰扑扑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

    苏晚糯推门进去,对着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说:“同志,我们要办离婚。”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闻言抬起头,看了看苏晚糯,又看了看跟进来的江承宇。

    “离婚?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晚糯声音平静。

    大姐又看向江承宇。

    江承宇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离吧。”

    大姐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递过来。

    “填表。”

    苏晚糯接过表格,拿起笔,飞快地填写起来。

    姓名、性别、年龄、离婚原因……

    她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离婚原因那一栏,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写下四个字——“感情破裂”。

    江承宇也拿起了笔,可他看着表格上“离婚原因”那一栏,却迟迟下不了笔。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愤怒。

    他江承宇,堂堂大学教授,居然被一个乡下女人给甩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快点。”苏晚糯头也不抬地催促。

    江承宇咬了咬牙,在“离婚原因”那一栏写下同样的四个字。

    两人填好表格,交回窗口。

    大姐接过来看了看,又让他们签了字、按了手印。

    最后,她拿出两个绿色的小本本,在上面盖了章,一人一个递出来。

    “行了,从今天起,你俩就没关系了。”

    苏晚糯接过离婚证,翻开看了看。

    上面贴着她的照片,盖着鲜红的印章。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两辈子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她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了。

    苏晚糯把离婚证收好,转身就往外走。

    “苏晚糯!”

    身后传来江承宇的声音。

    苏晚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江承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甘,“离了我,你一个女人,在这戈壁滩上,能活出什么名堂?我等着你哭着回来求我的那一天。”

    苏晚糯笑了。

    她转过身,看着江承宇那张写满了“你一定会后悔”的脸,一字一顿。

    “江承宇,你放心。我苏晚糯就是饿死、渴死、被风沙埋了,也绝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倒是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好好守着你的白月光吧。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对你死心塌地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江承宇一个人站在民政所门口,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离婚证上的红章还带着新鲜的印泥味儿,苏晚糯走出民政所的时候,戈壁滩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地面都泛着白花花的光。

    她把那个绿色的小本本往兜里一塞,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自由了。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上滚了滚,甜得发齁。

    回到食堂的时候,板车还好好地在胡杨树下停着,帮她看摊的大姐正跟几个家属唠嗑,看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妹子,办妥了?”

    “妥了。”苏晚糯笑了笑,接过板车,“谢谢大姐。”

    “客气啥!”大姐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姓江的没为难你吧?”

    苏晚糯摇摇头,把板车推进食堂,开始往窗口搬东西。

    为难?

    他倒是想。

    可这年头,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她铁了心要离,他江承宇再大的本事也拦不住。

    今天是凉面第一天正式对外售卖,苏晚糯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虽然昨天侦察营那帮战士的反应给了她不少信心,但真正摆出来卖,跟请人试吃,那完全是两码事。

    她把拌好的凉面一碗碗码好,浇上芝麻酱、辣椒油、蒜水,再撒上葱花、花生碎和黄瓜丝。

    金黄色的面条,翠绿的黄瓜,红艳的辣椒,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窗口上方的木牌上,她添了一行新字:【新品上市!酸辣凉面,三毛一碗!】

    价格比冰粉还贵一毛,但苏晚糯有信心。

    这凉面用料实在,一碗能顶一顿饭,三毛钱绝对物超所值。

    果然,窗口一开,排在前面的几个战士就盯上了那行新字。

    “苏同志,凉面?新出的?”

    “对,今天第一天卖,要不要来一碗尝尝?”

    “来一碗!”

    第一个买到凉面的,是二连的一个小战士。

    他端着碗走到一旁,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

    “我的天!”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然后埋下头,呼噜呼噜地大口吃了起来。

    那吃相,把后面排队的人都看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