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柱正在啃馒头,看到苏晚糯推着板车进来,眼睛一亮:“苏同志!你又来了?”

    “刘大哥,我今天做了个新鲜东西,带来给你尝尝。”苏晚糯笑着端出一碗冰粉。

    刘大柱接过来一看,愣住了:“这是啥?冰块?”

    “冰粉,您尝尝就知道了。”

    刘大柱舀了一勺,刚入口,眼睛就直了。

    “我的老天爷!”他顾不上烫嘴,又连舀了好几勺,“这啥玩意儿啊?咋这么好吃!”

    他的大嗓门把隔壁床的战士都惊动了,一个个探过头来。

    “啥东西?让我也尝尝!”

    苏晚糯笑着把冰粉一碗碗分出去。

    很快,整个病房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也太滑溜了吧!跟吃豆腐脑似的,但是凉的!”

    “酸甜口的,开胃!我这两天正没胃口呢,这个我能吃三碗!”

    “苏同志,你这手艺绝了!比绿豆汤还好吃!”

    苏晚糯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你们喜欢就好。这次的事,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苏同志,快别说了!”刘大柱放下碗,正色道,“那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三番两次来看我们,又送水果又送这个冰啥粉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后谁要再敢说你半句不是,我刘大柱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都不答应!”其他战士也纷纷附和。

    苏晚糯眼眶一热,用力点点头。

    从重症病房出来,她又去了轻症病房、康复病房,把三十七份冰粉一份不少地送到每一个中毒战士手中。

    让她惊喜的是,冰粉在战士和家属中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人当场就要掏钱买,有人追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卖,还有几个家属大姐直接跑到她跟前,说想跟她学手艺。

    “小苏,你这冰粉太好吃了!我男人喝了两天中药,嘴里苦得不行,啥都不想吃,刚才一口气吃了两碗!”

    “就是就是!我弟弟也说好吃,还让我问你能不能天天送?”

    “小苏,你这手艺要是出去卖,肯定比绿豆汤还火!”

    苏晚糯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洋洋的,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知道,这次送冰粉,不仅仅是道歉,更是一次试水。

    结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当天下午,她推着板车回到训练场外的胡杨树下,摆出了第一批对外销售的冰粉。

    招牌上写着:【新品上市!手工冰粉,两毛一碗!冰凉爽滑,解暑开胃!】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还没到饭点,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龙。

    “听说苏同志又出新吃食了!叫什么冰粉?”

    “我表哥在医院吃过,说比绿豆汤还好吃十倍!让我一定来尝尝!”

    “两毛一碗?不便宜啊,但冲着这新鲜劲儿,也得试试!”

    第一个买到冰粉的,是侦察营的一个小战士。

    他端着碗,先是好奇地看了看,然后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了。

    “卧槽!”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面前是个女同志,脸“刷”地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是说……这也太好吃了吧!”

    周围的战士们哄堂大笑,但笑完之后,更加迫不及待了。

    “给我来一碗!”

    “我要两碗!”

    “后面的别挤!排队排队!”

    苏晚糯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住。

    冰粉的利润比绿豆汤高多了。

    绿豆汤一碗一毛,成本虽然低,但熬煮费时费力。

    冰粉看着卖两毛一碗,但冰粉籽三毛一斤,一斤能做出几十碗,加上红糖水和配料的成本,一碗冰粉的利润至少有一毛五。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新鲜,整个戈壁滩独一份,别人想模仿都找不到门路。

    她正忙得热火朝天,一个穿着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挤过人群,来到摊子前。

    苏晚糯认得他——炊事班长老李,爸妈现在的顶头上司。

    “李班长?”苏晚糯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老李笑呵呵地摆摆手:“听食堂那帮小子说,你又整出新花样了?什么冰粉?给我来一碗尝尝。”

    苏晚糯赶紧盛了一碗,料放得足足的。

    老李接过来,先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他嚼了嚼,眼睛猛地瞪大。

    “这……”他又舀了一勺,细细品味,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兴奋。

    一碗冰粉吃完,他放下碗,看着苏晚糯的眼神都变了。

    “小苏同志,你这冰粉,是怎么做的?”

    苏晚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笑了笑:“李班长,这是我家祖传的方子,不太方便说。”

    老李“哦”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

    他沉吟片刻,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晚糯。

    “小苏,我有个想法。”

    苏晚糯心里一动。

    “你这冰粉,还有你之前做的绿豆汤、酸梅汤,都是好东西。”老李搓了搓手,“我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太知道这戈壁滩上的兵最缺什么了。缺一口解暑的,缺一口新鲜的。”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苏晚糯。

    “我想跟你合作。你每天给我们食堂供应一批冰粉和解暑饮品,我们食堂负责卖。价格方面——”

    “李班长。”苏晚糯突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我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李一愣:“你说。”

    苏晚糯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

    “上次中毒的事,您也知道。那毒不是我下的,汤也不是我的汤,但最后遭殃的是那些战士,背锅的却是我。为什么?因为我的汤过了太多人的手,被人掉了包我都不知道。”

    老李的脸色严肃起来。

    苏晚糯继续说道:“所以,如果您想让我给食堂供货,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饮品和冰粉,不能过别人的手。从制作到售卖,必须由我自己经手。出了事,我负全责。但要是过了别人的手再出事,谁都不好交代。”

    老李眉头微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