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靠在柱子上,两手插兜:“三大爷三大妈,您俩过日子恨不得把铜子儿拴肋骨条上。
可人家刘婶子跟小援朝,那是真发扬风格,照顾胡同里的老人跟孩子。”
易中海端着茶杯,慢悠悠接话:“这话不假。
昨儿我还跟慧珍说呢,照顾老人这事儿,得一直坚持。
她照顾胡老板是在敬老,往后更得把风格发扬出来,照顾照顾咱院里别的老人。
做人嘛,不能光想着自个儿。
这不,年底人家就想到了救济站的老人们。”
他心里头美得很。
刘慧珍这块铁,算是被他焐热了。
就差最后一步——等她开始照顾这院子的老人,那才算大功告成。
“老易!老易!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吴玉兰神秘兮兮地捏着张奖状,拽着易中海进了里屋:“你瞅瞅,街道办给了我个光荣积极分子的称号,王主任可劲夸我呢。
这段日子我在街道办忙活,成绩不小,说咱觉悟高,给烈属长脸了!我就顺嘴提了句,想找个服务类的工作,好更好给大家办事。
谁知道王主任当场就点了头,你是没瞅见,秦淮茹那时候就站我边上,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
我觉着,这回工作的事,基本板上钉钉了!就不知道分到哪个供销社去!”
易中海连声说好。
“东旭,妈,我回来了,咱赶紧拾掇拾掇过年!”
秦淮茹手里也攥着张奖状,跨进了家门。
贾东旭赶紧问:“淮茹,咋样?我看师父那口子拿回去一张奖状。”
秦淮茹嘴一抿:“我本来也以为她是烈属,比咱有优势。
结果她前脚刚走,区里的李红樱干部就来了,我就学着一大妈那套,跟王主任倒了倒咱家的难处,又说我也想做点服务岗,将来为民办事。
你没见 ** 李主任瞧我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就把工作塞给我。
她还特意说了,咱街道办要是有空缺,优先想着我!”
贾张氏乐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太好了!那今年咱家就阔气一回,花一万五扯点布,做身新衣裳,再买上三斤肉,一斤包饺子,两斤炖上,馒头也吃白面的。
等过了年,咱家淮茹有了工作,供应粮也多了,工资也有了!”
“就这么办!”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
沈援朝和刘慧珍总算把东西都归置齐了。
刘慧珍领着三个孩子,加上刘金凤,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的,吃力地往孤儿院和救济站走。
“爷爷奶奶,小援朝来看你们啦!给你们带了糖葫芦,祝你们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沈幼楚和沈幼甜也跟着唱:“爷爷,奶奶,我给你们唱首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清脆的歌声在救济站和孤儿院里头回荡。
沈援朝看着孤儿院的孩子们,身上衣裳补丁摞着补丁,好多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全是对糖葫芦的渴求。
还有几个孩子衣衫单薄,手上脚上全是冻疮。
那一瞬间,他心里特别感激王主任——在没查清他身份之前,就愿意给他一个家。
在刘慧珍家日子虽说不宽裕,可刘慧珍从来没让他受过罪。
要是还搁在四合院里,就算有成长系统,他想过好日子也难。
沈援朝一抬手:“周长利,你带兄弟们过来,把这糖葫芦挨个分了。
守规矩、没惹事的,多给一个。
惹事不守规矩的,只能拿一个,看你明年的表现!”
在胡同这群孩子里头,沈援朝现在说话很有分量。
不光是因为他能给孩子们带点好东西,让大家日子好过一点,更因为他是反特英雄,是无数孩子心里的榜样。
周长利拍着胸脯:“行啊,小援朝,够意思!我这就给你分得明明白白的!”
“别忘了,也给老人们留点。
你们跟救济站就隔一道墙,没事去给老人解解闷。
以后谁都会老,多做点好事,结个善缘。”
“都听首掌的!”
这小人儿,威信可不小。
李红樱带着區委的人,和王主任一块儿巡视救济站,边走边说:“二月份就要开始大规模换货币了,你得提前跟老百姓把话讲明白。
告诉他们,面值不一样,可买的东西是一样的。
供销社开起来以后,一定要把那新旧货币怎么兑换写清楚,贴在外面。
店员也得把公私合营的政策和货币转换的事弄得明明白白的,店员可是关键,人选得好好挑。
争取元宵节前开业。
挑人的话,我看你们街道办的积极分子不少,好好选选。
今天那个秦淮茹就不赖。
还有烈属吴玉兰,小学教员家的媳妇,也都挺好。
对了,油盐铺那块儿,我得表扬你。
别的地方群众都有抵触,你这边胡老板带头响应,政策也吃得透,區里已经定了,让他当區委公私合营的典型,明年去开会,接受表彰。
你这工作前期虽然纰漏不少,但后面补救得挺好嘛!哎,王主任,你还说呢,这段光忙公私合营的事了,救济站顾不上,我瞧着准备得挺好啊,又有唱歌的,还有吹葫芦的!”
王主任一愣,她春节就准备了包饺子这些最基本的,哪有这么多花样?转头就看见人群里刘慧珍带着三个孩子,跟刘金凤一块儿忙活着。
王主任笑了:“这可不敢揽功,八成是慧珍张罗的。
李主任还记得慧珍吧?”
“刘慧珍?就是当初扫盲班和救济站那个典型?”
李红樱问。
“对对对,她这人实心眼儿,心善。
谁对她一分好,她能还十分。
这不,她一直念着救济站帮她把日子拉起来了,逢年过节都带着孩子来搭把手。
你看那些孤儿,以前好多不服管的,每年都得送两个进少管所,今年一个都没有,全听援朝的话,守规矩。”
刘慧珍领着刘金凤、沈援朝、沈幼楚、沈幼甜一块儿走到王主任和李主任面前:“王主任!李主任!”
“慧珍同志,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这精神值得敬佩,教的三个孩子也好,尤其是小援朝,现在可成了咱的小国宝了!”
李红樱说。
王主任接着说:“何止啊,刚才李主任你说公私合营的事,原本问题一堆,光靠我也补救不了。
可这段时间慧珍和小援朝轮着上,帮胡老板把政策全捋明白了。
现在胡老板说了,组织是真心为他好,恩情比天大!只是按规定该安排胡老板家的孩子去当社员,可胡老板两口子没孩子,他就想推荐慧珍。
但慧珍现在可是妇联干部,我要是敢抢人,妇联非得把街道办给踏平了不可。”
李红樱一脸可惜:“像慧珍同志这么懂政策的,要是在供销社店员那块儿忙活,对新货币的发放肯定能帮上大忙。”
王主任也跟着叹气。
这事儿刘慧珍家里是出了力的,要是沈幼楚沈幼甜成年了,这岗位给她们姐妹俩,那真是再合适不过。
沈援朝站在旁边听着这话,眼睛一亮。
他早就想好了,要把爷爷家里的人都安排到公家岗位,吃公家饭,最好连狗都能看公家的大门。
现在又多了一个念想——姥姥姥爷那边,对他好的,他也得帮一把。
王主任这人,一门心思想往上爬。
这些天,刘金凤把她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关键这姑娘脑子好使,学东西快,这个位置简直像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再说了,让表姐先占着这个坑,等以后两个姐姐需要,还能想办法把岗位转过去。
到时候家里就能有两个铁饭碗了!
沈援朝拉着刘金凤走到前面:“王姨、李姨,你们也知道,这公私合营的事,胡老板那边一直是我妈和我表姐在跑。
她到了我们家,天天跟着认字读报,现在政策摸得门清,算术也厉害。
要不李姨你考考她?”
王主任正愁胡老板要是反悔,这铺子接不下来没法交代。
再说她欠沈援朝的人情大着呢,没个十年八年根本还不清。
这会儿见沈援朝把刘金凤推出来,王主任赶紧接过话头:“可不是嘛,金凤不光懂公私合营,油盐铺那些活路她全都会了。”
李主任也想顺着胡老板的意思办:“行,那我考考你。
要是过关,我现在就给你开介绍信。”
刘金凤还懵着呢,李红樱已经出了几道题。
她不光全答上来了,还会举一反三。
李红樱笑了:“王主任,你这是捡到宝了。
走,去你办公室,给这同志开介绍信。
哎,刘金凤,你是农村户口,愿意来城里上班,给人民群众服务不?”
刘金凤脑子嗡嗡的:“我……”
沈援朝赶紧捅她:“表姐,快说愿意!”
“我愿意!”
介绍信拿到手的时候,刘金凤还傻站着,盯着沈援朝问:“援朝,我这就算城里人了?能吃上皇粮了?”
“对!表姐,咱们回家去,把这信藏好。
坏人到处都是,你去供销社报到之前,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妈,你也不能提,谁问就说压根没这回事。”
“好!”
一家人回到四合院,阎埠贵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笑:“哟,咱院的大善人回来啦?今天又去救济站献爱心了?怎么不接济接济你三大爷,给我买点肉吃啊?”
沈援朝不慌不忙:“三大爷,救济站收的都是有残疾的老人。
等您老人家也成这样,我一定接济。”
“你……大过年的,会不会说句好话!”
“老阎,算了吧。
等明年咱院里多个供销社的岗位,沈家就知道他们白忙活一场了。”
“说得也是。”
秦淮茹看见刘慧珍回来,眼里藏不住幸灾乐祸:“哟,慧珍回来啦?你听说了没?街道办好像要选个店员,过了年就上班呢。”
刘慧珍一愣:“店员?我怎么没听说?”
秦淮茹差点笑出声:“是吗?您这领导干部,消息还不如我们灵通。”
“淮茹,不说了,我得回去忙年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刘慧珍完全不知道这事,转身往里走:“我去告诉老太太这个好消息,她可是一直盼着慧珍去伺候她呢,我看快了。”
“哎!”
易中海又把聋老太太当亲妈供着了。
原因很简单,年前他考八级钳工差那么一丁点没过,要是有人打个招呼就成了。
偏偏那时候他跟老太太闹别扭。
这回他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得把老太太伺候好,先把八级钳工考下来再说。
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喜气洋洋地准备过年。
刘金凤一进家门就憋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肩膀直抖。
刘慧珍和沈援朝全愣住了。
“表姐,你这是咋啦?别光哭啊,有啥事你倒是说出来呀!”
刘金凤抽抽搭搭的,半天才缓过劲儿:“我这次跟着家里人出来,其实是想进城躲一阵子。
村里有个混子非要娶我,那人腿都废了,我哪甘心嫁过去?可他家有门路,这次搞统购统销的干部就是他亲叔叔。
我要是不答应,那混子就说要多收咱家的粮食。
本来过了年,我就得硬着头皮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