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争这个五好家庭的名额,她可是硬着头皮点头,让棒梗把白面送到了西跨院。
原本想着这样能讨王主任个欢心,顺顺利利把五好家庭评下来,拿点奖励。
谁能想到到头来啥也没捞着,反倒白搭进去一斤多白面!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秦淮茹怎么也想不通——同样都是娘家来人,凭什么刘慧珍那边一点事儿没有?她长得比刘慧珍好看,嫁的男人也比刘慧珍家的体面,可日子怎么处处被人家压一头?就因为刘慧珍家里多了个收养的沈援朝?
她越想越憋屈,贾东旭也跟着窝火,心里那口气堵得难受。
这时沈援朝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递过去:“棒梗,这是我大妗子带的糖,给你吃!”
棒梗之前给沈援朝送了不少吃的,贾张氏还特意给沈援朝家做了双鞋。
按人情往来的规矩,沈援朝回两块糖,合情合理。
棒梗接过糖,眉开眼笑:“小援朝,你真是太好了!我这人做事还不如你,不过你放心,往后我肯定跟你好好学!”
沈援朝笑了笑:“行啊,咱俩互相学,一块进步,永远保持斗争精神,争当老人家放心的好孩子!”
王主任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点头:“小援朝可真懂事,你来带带院子里的孩子,把他们管好,我也省心不少。”
沈援朝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王嬢嬢,全包在我身上!”
王主任乐得把他抱起来,亲了两口:“行,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五好家庭的评选就开始了。
老阎,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这事你盯着点。
虽然候选人已经定下来了,可要是像贾家这样出状况,别的人家还能顶上。
大家都有机会。
另外,爱国卫生运动不能停,各家各户这个月灭老鼠、打麻雀的任务,没完成的抓紧干完。
我希望明天看到的四合院,是干干净净的!”
“明白!”
送走王主任,沈援朝拉着刘金凤回了屋。
刘金凤一进门就开始忙活,收拾残羹剩饭,洗刷锅碗瓢盆。
刘慧珍则端着剩菜,挨家挨户分了过去,顺便把各家借来的桌椅板凳还回去。
刘金凤看着那些肉菜,有点舍不得:“婶子,这么好的饭菜,咱真给别人啊?”
刘慧珍解释:“在四合院里办席面,按理说都得给钱的,就算帮工的也得送点东西。
可今天家里来客人来得急,我没准备这些。
待会儿送桌椅端板凳,要是空手过去,不好看。
人情来往不到位,回头人家得说闲话。”
沈援朝接过话:“妈,文奶奶家不爱吃剩菜,咱给点板栗和山核桃吧?”
“成。
这带肉的,我给雨水家送去,她刚病好,正好补补身子。”
刘慧珍带着刘金凤端着饭菜,挨家挨户去了。
文丽一见她就笑了:“哎哟慧珍,你咋知道我最爱板栗和核桃?”
刘慧珍笑着回:“喜欢就好。
文婶子,桌椅板凳我给你放这儿了。”
“好嘞!慧珍,你那个大嫂子可真不错!”
刘慧珍笑了笑,又去周婆婆家送了剩菜。
周婆婆拉着沈援朝的手,眼眶湿了:“小援朝啊,婆婆家这日子,多亏了你啊……以后常来婆婆家玩!”
沈援朝认真点了点头。
秦岭凑过来:“小援朝,我刚学了首新歌,唱给你听!”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
沈援朝听了一愣,这调子他熟。
后世满大街都能哼上两句的歌,没想到现在就有了?
其实他不知道,这歌1954年就有了。
秦岭嗓子确实不错,唱这种民歌,声音婉转又好听。
他从兜里摸了块糖,递过去:“给你,我得回家了。”
秦岭接过糖,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小心放进口袋:“你想听歌就喊我,我给你唱。”
“成。”
沈援朝拉着刘金凤的手,两个人往外走。
他低头看了眼兜里剩下的糖,嘀咕了一句:“应该给几个堂哥一人带一块的……”
傻柱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惦记这事,放心,刚才我跟许大茂跑了一趟,把咱们攒的那些土特产装筐子了。”
许大茂也搭腔:“我那筐里有别人送厂长的大红肠,还有高级水果糖,够他们吃一冬的。”
沈援朝咧嘴笑了:“柱子哥,大茂哥,谢了。”
傻柱有点不好意思:“跟我还客气啥。
对了,这是你表姐?”
沈援朝脸一黑,赶紧把刘金凤往身后拉:“柱子哥,你可别打我表姐主意!”
“得,得,不问就不问,护得真紧。”
许大茂在旁边冷笑:“你可拉倒吧柱子,全院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一准儿是看人家姑娘长得俊。
妹子,我跟你说,离这人远点,你知道人家外号叫啥不?”
“孙子,我看你是皮痒了,让爷爷今天好好收拾你!”
傻柱追着许大茂就揍。
沈援朝拉着刘金凤往后撤了两步,小声说:“表姐,这俩都不是靠谱的人,你以后见了绕道走。”
他心里门清。
傻柱现在就是个大坑,易中海跟聋老太太成天盯着他算计。
许大茂更是个坑,花心得很。
而且沈援朝也吃不准,这家伙后来绝户是天生的,还是自己作出来的,又或者是被傻柱踢坏的。
反正不能拿表姐一辈子的事去赌。
刘金凤抿嘴笑了:“我听你的,你说谁好我就跟谁好。”
俩人高高兴兴回了西跨院。
院子里,刘慧珍正在忙活:“小援朝,你看看地窖里粮食这么放成不?你捡回来的那些废铁,我都堆一边了。”
“妈,就这么放就行。”
沈援朝探头看了眼地窖,两百多斤粮食堆在那儿,心里叹了口气。
路还长,还得慢慢攒。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刚照进院子,歌声就响起来了。
棒梗领头,一群半大孩子叽叽喳喳地唱:“援朝干劲冲破天,赶上约翰有何难,产量提高万万千……”
王主任手里举着面锦旗,站在院子里喊:“小援朝,快出来,给你家挂锦旗了!”
沈援朝套上棉袄就跑出来。
王主任身后跟着一群孩子,棒梗带头拍着巴掌,嘴里还在唱:“五好家庭人人夸!”
一面红彤彤的锦旗递到他面前。
刘慧珍、沈幼楚还有沈幼甜三个人站成一排。
王主任笑着说:“慧珍啊,这面锦旗你们拿着,奖励有二两香油、花生、瓜子,还有芝麻酱。
来,大伙儿给刘慧珍同志呱唧呱唧!”
等那面五好家庭的锦旗挂到了墙上,沈援朝眼皮子跳了跳。
可别小看这称号,能评上五好家庭,条件可不简单:家里关系得和睦——昨天秦淮茹就是栽在这上头。
还得积极参加政治活动、工作上劲、政治觉悟跟得上、跟邻居处得好、过日子节俭、讲卫生。
另外还有个暗杠,就是出身。
得是工农家庭才行!
总之啊,这个年代能评上五好家庭,含金量一点不比光荣之家差。
院子里最憋屈的就是贾家了。
秦淮茹原本琢磨着,自己搭上了白面,又跟王主任告了刘慧珍的黑状,那五好家庭铁定跑不了。
挂上这面旗,往后出门腰杆都能硬起来。
可白面搭进去了,五好家庭却飞了。
秦淮茹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比秦淮茹还难受的是吴玉兰。
以前这院子里就她爹是团级干部,她跟周婆婆、胡老太太虽然都是烈属,可属她最风光。
平时走到哪儿,不管是街道办还是胡同,别人都得高看她一眼。
现在呢?院子里全盯着刘慧珍家,还有沈援朝那个捡来的孩子。
凭啥啊?要是她家烈属再评上五好家庭,那她绝对是院子里最体面的人家,说不定还能帮学武重新回红星幼儿园!
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们原本盘算着,今年过年找沈援朝家把那借出去的一百多万块钱要回来。
结果刘慧珍家评上了五好家庭。
他们要是去要钱,闹不好就成了欺负孤儿寡母。
欺负五好家庭?这骂名谁背得起啊!可一想到每家一百二十万,放银行存折里利息都够家里一个月生活费了,三位大爷心都在淌血。
王主任又说:“行了,五好家庭的事就这么定了。
今儿个我来你们院子,还想动员动员——找学习好、认字多的同志,帮帮咱胡同油盐铺子的胡老板。
这不公私合营以后,胡老板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可合营政策很多地方他弄不明白。
所以需要个优秀的学生,懂政策,平时空闲多,帮衬着胡老板。
老易,你家学文学习不错;刘海中,你家光齐成绩也好,都能去帮胡老板解读解读政策。
还有老阎,你是小学教员,现在放着寒假,时间多,也能帮胡老板看看政策。
你们谁愿意去?”
一提解读政策,刘海中头一个摇头:“王主任,这事儿不是我不肯干,实在是光齐翻过年就要考高中或者中专了,他现在为了学习,觉都不够睡……”
王主任:“行,刘光齐这会儿确实是关键时刻。
那老阎,你呢?”
阎埠贵凑过去:“王主任,这解读政策算是帮街道办义务劳动吧?平时有没有点小补贴?像香油、芝麻酱、花生、瓜子也成啊!”
王主任:“这是让大家发扬风格,帮胡老板一把,没有补贴,街道办也开不出这笔钱。
公是公,私是私。”
阎埠贵:“王主任,那我不行,我家里事也多……”
王主任站在院里,嗓门不小:“易中海,你家易学文呢?我听说他学习是块料,可光啃书本有啥用,得让自个儿长点真本事。
啥事都得落在地上才行。”
易中海心里是愿意让学文去的。
他这会儿还在轧钢厂改造,名声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想要把这层皮洗白,少不得要靠王主任抬一手。
可学文把脑袋往旁边一扭,根本不看他。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白干活儿还不落好。
沈援朝站在旁边,眼皮微微一跳。
这场面他眼熟得不行,当初他刚进这院子的时候,也这样——一院子的人谁都不肯收养他。
今天轮到胡老板了,一样的味道。
易中海还想着给王主任撑面子。
沈援朝脑子里却突然翻出一件事来。
五四年底那会儿,国家要动真格的了,凡是农村和城里的那些小铺子,卖油卖盐的,都要把私方经理手里的股金一分不少地退回去。
铺子也不叫铺子了,改成供销社,归国家管。
私方经理也不用发愁没饭碗,供销社里头给他们留了岗,直接当店员。
这个年头的供销社店员说起来是个“八 ** ”
之一,可有些人还瞧不上,觉得是伺候人的活儿,低人一等。
等日子一紧,报纸上就开始猛夸商业多重要,供销社店员的腰杆子一下就硬起来了,从以前低三下四的,到后来敢跟顾客拍桌子。
说白了,这活儿是个香饽饽。
沈援朝这么一想,是因为胡老板的儿女早就没了,家里就剩俩老家伙相依为命。
油盐铺真要改成供销社,他们俩也没法去上班。
那这工作岗不就空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