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贾张氏闹得鸡飞狗跳,院子里又一人一句怼他,憋了一肚子火愣是没地方撒。
可手里没证据,他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隔天一早,吴玉兰脸都绿了。
“西跨院真是本事不小,沈援朝能塞进博氏幼儿园不说,现在连两个丫头也弄进红星幼儿园了。”
她越想越来气,本来学武在这院里,除了沈援朝就没别的小孩上过幼儿园。
沈幼楚沈幼甜这一去,哪里还显得出学武聪明?
吴玉兰越想火越大。
“还有贾张氏那破事,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你徒弟说清楚?实在不行,干脆断了跟贾东旭的师徒关系拉倒!他们一家孤儿寡母的,在城里连个定量粮都混不上,干脆都滚回农村去算了!老易,你也不想想,现在学文学武都有了,你还指望贾家给你养老?”
每次看到易中海往贾家拎粮食,吴玉兰心口就疼。
易中海工资就那么多,现在家里多了三张嘴,吃穿都得靠议价粮。
还要分给贾家,这不明摆着薅自己两个孩子的羊毛吗?
“我倒是想,可这些年帮贾家帮惯了,现在他们家正难着,我要是一脚踹开,院子里谁不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吴玉兰眼神一冷。
她才不想要易中海给自己留什么养老后路,必须让他把所有心思都拴在她两个孩子身上。
至于再生孩子?她男人一死,她早上了环。
就算易中海把地耕穿了,也种不出个种来。
只有这样,易中海才会拼了命帮她养大两个孩子,让她的孩子有出息。
吴玉兰:“这好办。
你去找西跨院的刘慧珍,那女人就是个软柿子,心软得很。
沈援朝我看也是个老实憨的,有便宜他们就占。
你先去贾家那边,把贾张氏的火点起来,让她在院子里光明正大地跟你闹。
你呢,趁机装个气急败坏,顺水推舟把这包袱甩了。
就算以后要接济,接济西跨院起码还能落个好名声!”
易中海点头:“这主意行。
家里那些本来要给贾家的粮食,我先收拾出来送到西跨院去。”
“最近你别管别的,让学文好好准备选拔。
必须选上去给老人家献花,不然让西跨院沈援朝这么下去,以后还得了?”
吴玉兰一想到昨天沈援朝出风头的场面,心里就堵得慌,那些风光本来该是她儿子的。”我今天就带学文买衣服。”
易中海应了一声,把家里的白面和肉收拾了一包,拎着往西跨院走。
巧的是,刚到门口就碰上了刘海中。
刘海中这两天看贾张氏闹易中海的笑话,正偷着乐呢。
一见易中海那副憔悴样,压低了声音说:“我说老易,这两天被贾张氏吓得不轻吧?我们车间小年轻说了,那玩意儿关键时候不能吓。
一吓,可能就不好使了,你可当心点啊!”
所以说,四合院里就没秘密。
住在这种大杂院里,谁家上午 ** 一只耗子,下午全院都能知道那耗子是公是母。
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西跨院,小门一关,各过各的日子,只要不闹得太凶,院子里基本听不见动静。
西跨院这块地方,院子里好几户人家都盯着眼红。
谁不想有个自个儿的地盘?
易中海脸拉得老长,盯着刘海中就来了一句:“听说你那个老对头,这段时间在新车间那边可威风了,你得留点神,别让人把先进的帽子给摘了!”
刘海中脸上的肉抖了几下,虽然不情愿,还是跟着易中海进了西跨院。
刘慧珍正忙活着处理昨天收来的肉。
这个年月哪来的冰箱,肉要存住,该腌的得腌,该熬油的得熬油。
拾掇好了放地窖里,才能放得长久。
“易大爷、刘大爷,你们咋过来了?”
刘海中接了话:“我不是听说你家楚楚和甜甜要上幼儿园了嘛。
我家那口子连夜弄了点碎布头,给俩孩子缝了个书包。”
“算是当大爷的一点心意,让她们好好念书。”
刘慧珍赶紧道谢:“哎哟,刘大爷,您太客气了!我正琢磨着今儿抽空给她们做呢。”
“还有点儿粮食。
你家仨孩子上学,你一个人拉扯着也不容易。
有啥难处你说,我能帮肯定帮。”
“就是轧钢厂那边,眼瞅着年底了,你多帮我在外头说说好话,传传我的名声。”
刘慧珍笑着说:“刘大爷,您真是个好心人,谢谢您了!”
易中海这时插了嘴:“慧珍,你这院子收拾得真利索。
咱这一片,就数你最能干。”
“我来呢,是想说说贾婆婆的事儿。
昨晚上她又来闹了,每次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也抓不住她什么把柄。”
“她这么闹下去,我歇不好,耽误生产劳动可不行。
你是妇联干事,帮我给贾家递个话。”
“就说我扶持他们贾家到这份上,已经够意思了。
让东旭回头去轧钢厂找我,我们师徒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麻烦你当这个中间人了。”
易中海说完,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刘慧珍一脸懵:“这易大爷跟贾家处了多少年了,这是要断了?”
沈援朝刚睡醒,迈着小短腿从屋里出来,正好把易中海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老家伙,真够精的。
他想跟贾家撇清关系,又不想坏了自个儿的名声,想让贾家先闹起来。
故意单独跟刘慧珍说这些话,让她当传话筒。
贾张氏那性子,听了这话非得在院子里破口大骂不可。
到时候易中海就能装无辜,说刘慧珍传错了话,把脏水泼到西跨院来。
一边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一边顺顺利利甩掉贾家这个包袱。
这一套,恐怕不光易中海想得出来,还有吴玉兰的算计在里面。
只要易中海甩了贾家,就能专心对付西跨院了。
还能帮吴玉兰除掉贾家这个累赘,让易中海以后一门心思养两个继子。
高!
实在是高明!
怪不得傻柱说,这个院里最精的都是寡妇。
特别是带着孩子还能活下来的寡妇。
这吴玉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人拍案叫绝。
许大茂蹲在西跨院门口,急得不行。
刚才易中海的话他听了个清楚,虽然琢磨不透易中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但肯定没安好心。
要是他爸在就好了,一准能想明白易中海耍的是什么花招。
自从许富贵走了,许大茂好多事都靠刘慧珍帮衬。
这人讲规矩,也懂礼貌,一直记着刘慧珍的人情。
这会儿听着这话,他忍不住开口:“小援朝,可不能让你妈去传这话。
我总觉得易中海没安好心!”
沈援朝却说:“你想想,易中海送了那么多好东西来。
我妈要是不去,那就是收了礼不办事。
回头被人传出去,我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这年头,干部的声誉一旦出了岔子,轻则被组织找去谈话,重则直接踢出队伍。
许大茂急得直跺脚:“这可咋整啊?”
沈援朝倒是不慌不忙,心里打着算盘——吴玉兰既然敢打西跨院的主意,那他也该动动手脚了。
对别人来说,四九城这院子里那些算计,是个累赘。
可对沈援朝来讲,这些人的鬼心思,全是主动送上门的小便宜!
正好拿来练手。
不过,他可不打算每次都等人算计到头上,才动手还击。
回头他就在院子里随便挑几个不开眼的,让他们给自己刷刷任务。
那些对他妈好的人,他不动;可谁要是不怀好意,就别怪他先出手了。
刘慧珍拉着他:“小援朝,走,先去贾家一趟,帮易大爷说说情。”
沈援朝摇头:“妈,去是得去,但不能照着易大爷的原话讲。
他这会儿正上火呢,跟妇联那些小两口吵嘴一样,气头上说的话能当真吗?
等火消了,日子不还得照常过?
咱们得好好跟贾家聊聊,让他们先服个软。
这样易大爷的气顺了,院子里还能太平,评个文明大院不好吗?”
刘慧珍笑了:“还是我儿子有主意,听你的。
我也觉得易大爷不是真想跟贾家一刀两断。
他那人是真心实意想帮贾家,就跟帮咱们一样。”
沈援朝抿着嘴笑,对,就这么给易中海立人设。
易中海和吴玉兰这时候已经拎着那只银白色的洋铁桶,站中院水龙头边上等着。
就等贾家那边一闹,他们好开演。
看见刘慧珍领着沈援朝进了贾家,吴玉兰眼里全是兴奋。
后院的聋老太太也坐在屋里偷着乐。
吴玉兰打的什么算盘,她心里门儿清——对自己有好处,能把易中海拴在身边,还能逼西跨院来伺候她。
刘慧珍进了贾家门,跟贾张氏说:“贾婶,易大爷也不容易,冤家宜解不宜结,您要不出去跟他说两句好话,低个头?”
贾张氏脸一横:“凭什么?明明是他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听着贾张氏扯着嗓子骂人,易中海跟吴玉兰在院里偷偷乐。
沈援朝压低声音:“贾奶奶,您这会儿可不能骂。
您一骂,别人就该说您不记恩了。
得出去道个歉,跟一大爷说声对不起。
要不然,他真不管棒梗他爸在厂里学钳工的事,那就没人带他当徒弟了。”
这年头,师父就是半个爹。
易中海只要不教贾东旭手艺,又不跟他解除师徒关系,那贾东旭一辈子就得趴在一级钳工的位子上,动都动不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急了:“他真能做这么绝?”
沈援朝点头:“肯定能。
我在轧钢厂见过,有人就晾着徒弟不教,也不解关系,那人在厂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贾东旭急了:“妈,您要是再闹,那可不行。”
刘慧珍也劝:“是啊,贾婶,您先出去,给易大爷服个软。
就说晚上那事儿,就算不是您干的,您也认个错。
先把易大爷的火给灭了。”
沈援朝差点笑出声。
这话算是点醒了贾张氏。
贾张氏可不傻,别看她又吵又闹,可建国前死了男人,能把贾东旭拉扯大,还能保住贾家的家产,没让夫家和娘家吃绝户——这个女人,精着呢。
贾张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要是易中海还跟她计较,那就等于把她们孤儿寡母往绝路上逼。
她早就盘算好了,易中海要是敢在厂里给她儿子穿小鞋,她绝对要去轧钢厂闹个天翻地覆。
整理好衣服走到门口,贾张氏扯着嗓子喊:“老易啊,昨天晚上的事儿,不管是不是我的错,我都认了。
你别不教我儿子本事,要是你们都不管我们娘几个,那可真就没活路了!”
话没说完,她就开始放声大哭。
易中海懵了,吴玉兰也傻了眼。
这老太太今天怎么不撒泼打滚了?不闹了?反而学起秦淮茹那一套,开始卖惨装可怜?
贾张氏这一哭,等于把贾家的死活全扣在易中海头上。
要是易中海不接着管,那可就是见死不救。
院里这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凭什么啊?就因为贾家穷,他们家就有理了?
易中海这辈子最爱拿道德压人,今儿个头一回被人反过来这么架着,心里别提多窝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