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珍继续动员:“扫盲这事儿,能者为师,亲戚教亲戚,邻居教邻居,两口子互相教,孩子教爸妈都行。
多读多练,多见生字自然就会了!”
“妈妈去扫盲,孩子当三好……”
这时候喇叭响了:“插播一条人事任命通知——从今天起,任命厂工会妇联的刘慧珍同志为八级办事员,行政等级二十六级,月薪三十三万元。
刘慧珍同志工作表现突出,特此表扬!”
整个轧钢 炸了锅。
一车间里,易中海手里的零件啪嗒掉在地上。
刘慧珍成八级办事员了?月薪三十三万?她凭什么?
领导干部想升一级,光年限就得熬好几年,更别提还得有突出的贡献。
这两样刘慧珍都不占。
易中海本来就想把四合院攥在手里,西跨院一直碍手碍脚。
现在刘慧珍一升官,他想掌控大院、落实养老计划,难上加难。
他眯了眯眼,心里有了计较——回院子就得替刘慧珍好好“宣传宣传”
。
她这升职明显不合规矩,保不准就有人眼红去举报。
到时候西跨院的下场,怕是要比现在更惨。
贾东旭心里却是一阵庆幸。
亏得今早出门时,棒梗哄好了沈援朝,还让他妈给沈援朝姐弟仨做鞋。
要不然,这攀上西跨院的机会就没了。
人都是奔着好处去的。
贾东旭才不管什么易中海的养老大计,他就认准一条——沈援朝有用,那就得好好处着。
傻柱在后厨听见广播,得意洋洋:“听见没?那是我婶子,我们院儿的刘慧珍。
小援朝拿我当亲哥,我们关系铁得很!”
“师父,您这么厉害?好家伙,刘慧珍进厂还不到一年吧?就二十六级了?我听说二十五级就是中专生才能当的,那才是真干部呢!她这差一步就是领导了啊!”
宣传科里,许大茂也一脸得意:“听见没?慧珍是我婶子,就住我隔壁院。
小援朝拿我当亲哥,那关系,没得说!”
刘海中两只眼珠子红得快要滴血了。
刘慧珍不光当了干部,还升得这么快?
她凭什么啊?一个软柿子似的玩意儿都能坐上这个位置,他就不行?
阎埠贵酸得牙都快咬碎了:“刘慧珍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吧?谁摊上这种好事不好?一个月三十三万的工资,她一个人带仨孩子,西跨院还能种地种菜,这日子都快超过咱们家了?”
文秀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从建国那年就在妇联干,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二十九级、十一级办事员。
刘慧珍倒好,十二级办事员直接跳到了八级,连着蹦了四级。
这在妇联里头,从没出过这种事。
吴主任笑着开了口:“慧珍同志,恭喜啊。”
刘慧珍一脸懵:“可我这才刚调过来,怎么就提拔了?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吴主任笑得神秘:“错不了。
等你回了四合院,自然就明白了。”
沈援朝在旁边皱着眉头琢磨。
是白炽灯的事?不对,那东西刚弄出来,还没结果呢。
怎么也得再试验一段日子。
难道是段云鹏那边的奖励?
倒真让他给猜中了。
只不过这一回的表彰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不能大张旗鼓开大会。
现在光头那边闹得凶,特务一波接一波地往外冒。
沈援朝还是个孩子,身份要是漏了,安全上头可就麻烦了。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换个花样来奖励。
这件事,冯平和王主任出了大力气。
原本只是冲着沈援朝来的表彰,王主任更清楚街道胡同里刘慧珍一个寡妇过得有多难。
她联合陶主任,一块儿跟妇联提了特殊照顾的申请。
再加上沈援朝烈属的身份,上头很快就批了。
当然,沈援朝的功劳一点没少,只是眼下好多事儿没法明着赏。
老首长全都记着呢,那可是出了名的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等刘慧珍骑着车带沈援朝回到院门口,她升职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易中海把大伙儿都叫到院子里等着。
一看见刘慧珍进门,文丽先笑着迎上去:“慧珍同志,恭喜你啊!”
杨瑞华也跟着说:“慧珍同志,这两年你不光当了领导,还直接连升四级,这在咱们新中国可真是少见。
你给大伙儿讲讲,是怎么做到的?”
易中海在旁边插了一嘴:“可不是嘛。
行政等级二十五级,得中专以上学历才行。
我记得慧珍连小学都没读完吧?”
“老易,你这可说错了。
刘慧珍同志在夜校可是正儿八经拿到了高中毕业证,语文、数学、外语,全都考过了。
她提到二十五级,合情合理,谁都挑不出毛病。”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回过头。
王主任站在那儿,旁边跟着冯平,还有几个穿军装的汉子。
光看那身打扮,就知道来头不小。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一下:“王……王主任。”
王主任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刘慧珍同志的提拔,是组织上集体研究决定的,没有一点水分。
谁要是不服气,大可以去妇联翻她的档案。”
说完,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个军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双手递到沈援朝面前:“小援朝同志。”
表扬信念完,院子里的人全傻了眼。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周铁匠?真是周铁匠亲笔题的词?”
杨瑞华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老天爷,沈援朝这娃家里是祖坟冒青烟了吧?这可不是一般的荣誉啊!”
“小援朝,你究竟干了啥大事?”
“对啊,能让周铁匠亲自给你写表扬信,这得多大的面子?”
院子里炸开了锅,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谁都知道,有了这封信,沈援朝以后的路那就是铺上金砖了,走一步高一步。
“乖乖,那可是咱们国家的二把手啊,小援朝到底立了什么功?”
所有人心里都好奇得跟猫抓似的。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头,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心里明镜似的——沈援朝现在有军方的人撑腰,刘慧珍那职位的升迁,谁还敢说半个不字?要是他再鼓动人去举报,不光没戏,还得把自己名声搞臭。
这下好了,别说去动西跨院,他易中海不但不能动,还得对西跨院客客气气的。
这日子,咋越过越憋屈!
学文站在人群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凭什么?
每次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超过沈援朝了,沈援朝就能整出点新花样,让所有人都得抬头看他。
凭什么啊!
他姥爷是烈士,团级干部!沈援朝算什么东西?一个没人要的野种,凭什么处处压他一头?
贾张氏和秦淮茹挤在前头,盯着冯平还有王主任带来的那些东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摆在最前面的,是两袋面粉。
富强粉。
五十年代那会儿,面粉早就改了名号,一等的叫富强牌,二等的叫建设牌,三等的叫生产牌。
富强粉就是最好的那个,拿小麦最核心的部分磨出来的,颜色不是纯白,是奶白色,袋子一打开,粮食的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加工厂设备老,产量低,一百斤麦子只能出五斤富强粉。
普通人家根本见不着这东西,就连领导干部,也得是特殊情况下才能分到一点尝尝。
可现在呢?
沈援朝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两袋,一袋二十斤,整整四十斤!
更别提那些肉、鱼、蛋,样样都是平时过年都见不着的好东西。
全奖给沈援朝了!
这沈援朝凭什么啊!
几个 ** 把东西送到,没多待就走了。
王主任和冯平没走,还欠着人情没还完呢。
王主任为了不让沈援朝在院里受欺负,特意跟冯平和那两位军人同志打了招呼,让他们在当众念信的时候搞得高调些。
本来这表扬信是按规矩私底下送的,结果现在弄得满院子都知道了。
“慧珍,咱去西跨院那头说话。”
刘慧珍到现在还懵着,不过她也清楚,这院子确实不是聊正事儿的地儿。
贾张氏正瞅着公家给沈援朝塞的那些东西眼红得不行,王主任跟冯平又从外头拎进来一大堆吃穿用的,直接进了西跨院。
整条院子的人全傻了眼。
阎埠贵酸得牙都快倒了:“真失算啊,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出息,我当初就把他弄家里养了!”
刘海中心里憋屈得差点炸开,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刘慧珍能坐上领导位置,全靠着沈援朝。
他做梦都想当个官儿,要是当初他把沈援朝领回家,现在说不定也一样能爬到那个位子上去。
易中海更难受,自从学文学武来了以后,他可没少花钱,可到头来啥好处都没捞着。
学文成绩是不错,可跟沈援朝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院子里的人心里头五味杂陈,可西跨院这边倒是一片热乎。
冯平一跨进院门,看到屋里那些破旧的家具,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日子过得也太紧巴了,回头得让他媳妇多接济接济沈家。
“王主任、冯局长,赶紧坐!”
“王嬢嬢,冯伯伯……”
“哟,小援朝,来让冯伯伯掂掂,又重了多少?”
冯平一把把孩子抱起来,在手里颠了颠,“嘿,怪不得五菱二说你这体格天生就是当兵的料,这才多久没抱,又沉了不少!”
“慧珍,别忙活了,咱坐下来唠两句。”
家里没茶叶,刘慧珍只好倒了两杯糖水,本来还想给卧俩鸡蛋,被王主任拦住了。
“王主任,今天这到底是咋回事?”
冯平笑着看沈援朝:“孩子,没跟家里说?”
“怕我妈跟我姐担心,就没讲。”
冯平把沈援朝抓段云鹏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慧珍一听,眼圈立马红了,一把拽住沈援朝:“你说你,那么危险,你才多大个娃娃,冲上去干啥?要是真出了事,我跟你姐还怎么活?”
沈幼楚跟沈幼甜眼眶也红了,两只桃花眼死死瞪着沈援朝。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等出了事就晚了!”
这还是刘慧珍头一回这么凶沈援朝,连那俩跟豆芽似的小丫头,也鼓着眼睛瞪他。
冯平赶紧打圆场:“慧珍同志,援朝这孩子不是傻大胆,他提前就叫人通知我了,等我到了才动的手。”
可刘慧珍还是盯着沈援朝不放,那眼神就跟说等王主任冯平走了再收拾他似的。
沈援朝缩了缩脖子,他妈这个包子性子,头一回露出这么狠的脸。
王主任跟冯平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还拎了不少吃的。
“慧珍,我家冯平这回能升上市局局长,多亏了小援朝。
要不是他,哪能这么顺当?还有这次公私合营,咱街道办头一个搞成了第一家小铺子的合营,今天四九城的大会上我还受了表彰。
这些粮食是我得来的奖励,还有一些粮票,不多,就算咱的一点心意。
那些布料是以前家里攒下的,给三个孩子做衣裳刚好。”
王嬢嬢又递过来个玻璃缸子,里头九条金鱼正甩着尾巴游得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