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也闹过一阵。

    有人说我太狠,怀着孩子还不给丈夫留脸。

    我没有回应。

    陆氏只发了一条公告。

    孕产妇膳食安全高于任何私人关系,所有合作以检测和授权为准。

    公告下面,围产评估中心的病人家属留言最多。

    有人说,幸好查出来。

    有人说,陆氏这次做得硬气。

    也有人贴出自己当年在中心接受救助的经历,说那间被许知薇占过的休息室,曾经让她在出血住院前保住了最后一点尊严。

    我看见那条留言时,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动。

    那间休息室不是我的特权。

    它是给所有高危孕妇留的一扇门。

    周砚白不懂。

    他以为我在乎的是面子。

    实际上我在乎的是,门一旦随便为旧情打开,将来真正需要躲风的人,就可能无处可去。

    我把那条留言打印出来,贴在评估中心会议室。

    下面写了一行字。

    门禁不是冷漠,是保护。

    怀孕二十八周时,周砚白来老宅找我。

    他被门房拦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那天刚下过雨,石阶潮湿。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

    管家问我要不要见。

    祖母坐在窗边喝茶,没有替我做决定。

    我想了想,让他进了偏厅。

    周砚白瘦了很多。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山药鸡丝粥。以前你说这家做得清淡。”

    我没有打开。

    “有事说。”

    他苦笑。

    “现在连一碗粥你都不敢喝了?”

    “不是不敢。”我说,“是不需要。”

    他沉默很久。

    “许知薇那边,我已经不管了。她找过我很多次,我没有见。闻溪,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该把你的规矩当成束缚,不该因为不甘心,就想从别处找认同。”

    我看着窗外的雨水从屋檐滴下。

    “然后呢?”

    “我想陪你产检。”

    他声音很低。

    “就算我们不能回到从前,孩子也是我的。我想知道他好不好。”

    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这是探视和陪检申请规则。提前三天申请,现场不得接触我的医疗资料,不得拍照,不得向外透露任何信息。你如果迟到一次,取消当月资格。”

    他看着那张纸,眼圈慢慢红了。

    “我们之间真的只剩规则了吗?”

    我反问。

    “当初不是你先觉得规则可以随便改的吗?”

    他低下头。

    那一刻,我没有快意。

    我只是很清醒。

    有些人后悔,不是因为终于懂了伤害,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失去了随意伤害的资格。

    周砚白后来按规则申请了两次陪检。

    第一次,他在门口等到号叫,进去后全程没有多说话。医生讲胎儿发育时,他听得很认真,像当初在医院听许知薇术后事项那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没有让他读给我听。

    第二次,他迟到了七分钟。

    我让护士直接取消他的进入资格。

    他站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看我。

    我没有回头。

    规则如果因为眼泪改变,就不叫规则。

    许知薇的结局来得比我想得快。

    她的公益画展被追查后,几个曾经被她拿来宣传的病患家属站了出来。

    其中有个叫梅姐的女人,丈夫早逝,自己带着女儿治病。许知薇曾经拍过她们的照片,说会把画展收益捐给她们。最后钱没有到,照片却被印在宣传册上,旁边写着被光照见的母亲。

    梅姐在陆氏公开说明会上,手里攥着那本宣传册,声音发抖。

    “我不想被照见。我只想让她把答应给我女儿的治疗费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