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我妈都不在了，一条毯子又算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江清婉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大衣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穿一身黑给谁看？”
她说完，像是嫌晦气似的，抬手掸了掸自己袖口。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泥点。
没有解释。
我怕一开口，会压抑不住哭声。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楼梯。
江清婉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你昨天晚上挂我电话，拉黑我微信，现在又摆出这副死人脸。”
”陆野，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我看着她抓着我的手。
”放开。”
江清婉冷笑一声，不仅没放，反而加大了力气。
”你还在为了陆家注资的事情跟我闹？”
”我告诉你，昨天晚上你没去晚宴，陆家最后的机会已经没了。”
”今天上午，我已经让合作方撤回了原本答应给陆家的临时授信。”
她盯着我的眼睛。
”你妈现在应该已经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了吧？”
江清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陆野，你不是最孝顺吗？”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
”我也许还能让你妈少受点罪。”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妈已经下葬了。
她再也不会受罪了。
林致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江清婉身边。
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陆先生，江总也是为了你好。你服个软，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陆总年纪也大了，总不能一直被债主逼着吧？”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江清婉松开我的手腕。
”行了，别闹了。去换身衣服，下午跟我回趟老宅。”
就在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贺景尧打来的。
江清婉烦躁的接起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贺景尧的声音在发抖。
”江姐……你现在在哪？”
”在家，怎么了？”
”你……你快来一趟市局。”
江清婉皱眉：”去市局干什么？”
”刚才市局的周队长给我打电话，说陆伯母的案子结了，后续还有几份材料需要家属补签。他联系不上姐夫，才打给我。”
贺景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
”陆伯母三天前在公司天台失足坠楼。”
”今天上午，刚出殡。”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江清婉拿着手机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她慢慢转头，看向我身上那件黑色大衣，看向我袖口还没擦干净的泥点。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不可能。”
她声音发颤。
”陆野，你告诉他，让他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江清婉死死盯着我。
”陆野，你说话！你告诉我，这是你为了逼我注资演的戏。你说啊！”
我看着她。
原来她到现在，第一反应还是觉得我在演。
我没有解释。
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到茶几上。
江清婉低头。
那是一张死亡证明。
死亡时间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那正是她关掉手机，陪林致远在医院的时候。
江清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她手里的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
客厅里很安静。
江清婉死死的盯着我。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
”贺景尧，你开什么玩笑？”
电话那头，贺景尧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姐夫……江姐，我没开玩笑。”
”他说姐夫一个人办的后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江清婉的身体猛的一抖，手机砸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