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出声。

    他大概以为我听进去了,声音放得更缓:

    “再说了,你手里握着那么大的盘子,闹到离婚对你自己也没好处吧?两家的业务缠在一起,真撕破脸,股价要震荡,合作方要观望,你是聪明人,这笔账不用我替你算。”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逸舟,男人这辈子,有些事别太较真,日子照样能过得风风光光。”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很平。

    “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叔叔,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让我大人大量,装聋作哑当人生哲学。”

    “说白了,就是当个绿毛龟。”

    “逸舟,你怎么说话的……”

    “您觉得要为了面子忍帽子,那是您的活法,我尊重,但我用不着。”

    我靠进椅背,看着窗外。

    “您可能到今天还没搞清楚一件事。您说的两家业务缠在一起,闹离婚对我没好处。可您想过没有,这些业务为什么会缠在一起?陆瑾创业那年兜里只有一份商业计划书,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出的,公司架构是我搭的,前年差点被收购也是我拉来的资源救的场。”

    “我从来都不是靠老婆吃饭的男人,陆瑾能站到今天那个位置上,是我一手托上去的。您说离婚对我没好处?拆掉我搭的台子,站不稳的人并不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逸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我打断他。

    “您担心的那些股价波动、合作方观望,我自有预案,不劳您操心。但我想提醒您一句,与其打这个电话劝我忍,不如劝劝您女儿,想想接下来怎么靠自己站住。”

    我挂了电话。

    然后拨出了三个号码。

    第一个打给法务总监:“我是沈逸舟。离婚协议走加急流程,同步冻结陆瑾名下所有与我方关联的资产权限,信托、股权代持、联名账户,一个不留。”

    第二个打给投资部负责人:“启动我方在陆氏全部投资协议的退出清算,今天之内把方案报给我。”

    第三个打给董事会秘书:“下午发一份内部通告,我与陆瑾的婚姻关系即将终止,所有涉及陆瑾个人的业务授权立即暂停,后续由我直接对接。”

    三个电话,二十分钟。

    我放下手机,翻开下一份等着签字的文件。

    至于林晏,这个圈子不大,风声传得比邮件还快。

    当天晚上,我的秘书小周就汇报说,至少有三家林晏投过简历的公司默默撤回了面试邀请。

    没有人授意,也不需要人授意。

    没有哪家公司愿意为了一个前总裁助理,去得罪一个真正手握资本的人。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城市正在亮灯。

    有人靠“大度”守住了婚姻的壳子,有人靠清醒守住了自己。

    我选后者。

    8

    下午两点,秘书小周急匆匆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沈总,楼下出事了。”

    他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公司大楼正门的实时监控。

    林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胡子拉碴,一脸憔悴,身后拉着一条手写的横幅,歪歪扭扭几个大字:

    “资本家仗势欺人,还苦命打工人一个公道。”

    他跪在大楼台阶前,对着围过来的人群控诉:

    “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年轻人,他就因为嫉妒我得到总裁的重用,动用资本的力量让整个行业封杀我,我投了几十份简历,没有一家敢要我,我连活路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