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
“沈逸舟,这段婚姻里牺牲最多的人是我。我放弃了多少个人意志来配合你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感受?”
我听完了。
一个字没插。
等她喘匀了气,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保安部,休息室,现在。”
陆瑾一愣:“你叫保安干什么?”
门开了,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走进来,站到陆瑾两侧。
“按住她。”
陆瑾挣了一下,被牢牢架住,脸色铁青:“沈逸舟!”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桌上。
“你说完了,轮到我了。”
“第一。五年前你拿着一份商业计划书来找我融资,A轮的两千万是我个人账户打出去的。”
“公司架构是我找的律师团搭的,前两年亏损期是我追加的资金撑过去的,去年差点被竞对恶意收购,是我连夜飞到深圳拉来的战略投资救的场。这些你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调出来给你看看?”
“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公司的今天全是你的功劳?”
陆瑾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第二。接送林晏,我跟你谈过,你答应了保持距离。星湖公寓的事,我上门处理,你说是暂时周转。我一次一次地给你台阶下,你一次一次地把台阶当成了我的底线可以继续踩。”
“第三。你说你让他上台是感恩?”
我笑了一声,“全场五百个人看着你越过你的丈夫,牵起另一个男人的手走上主席台。你感恩他可以私下发奖金、写推荐信、给他升职,一百种方式,你偏偏选了那个最羞辱我的。”
“所以你不是在感恩,你是在挑衅。”
陆瑾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至于你说的牺牲。”我后退一步,打量着她。
“你牺牲了什么?你带到这段婚姻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你自己,而你,是我一手投资出来的。你拿着我给你的资源建了一座楼,转头告诉我你装修的时候很辛苦,所以我应该感恩?”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陆瑾,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我给你的东西当成你自己的,然后回过头来跟我谈牺牲。”
陆瑾死死盯着我,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她猛地甩开保安的手,拽起角落里一直没敢出声的林晏,摔门而去。
门框震了一下,走廊里传来林晏踉跄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把离婚协议重新摆正,拿笔在委托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出局的人,别想再踏进这扇门。
7
几天后,我收到了陆瑾父亲的电话。
我正在办公室签文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
“逸舟啊,”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过来人的语重心长,“前几天的事我都听说了,爸想跟你聊聊。”
我把笔放下:“陆叔,您说。”
“你们年轻人就是太冲动,婚姻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小瑾那孩子我了解,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你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咱们男人心胸宽一点,抓那么紧反而把人推远了。老婆身边有个把苍蝇很正常,你越在意越显得你小气。”
他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
“咱们这个圈子的男人,谁没吃过这种暗亏?你去打听打听,谁家的女人是安安分分的?大家心照不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