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公司总裁,我是幕后大股东,我们婚姻事业两开花,是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直到我无意中发现,老婆每天接送一个男助理上下班。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

    “小年轻刚毕业,一个人出来打拼不容易,我这个当上司的只是顺手帮忙。”

    我没说什么,只是叫来家里的王叔,告诉她:

    “王叔离异带两娃,更不容易,那就麻烦你每天接送他吧。”

    老婆不情愿也没办法,毕竟我从来不是什么总裁家赘婿。

    我是让总裁成为总裁的人。

    ……

    签完一份对赌协议后,我给陆瑾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她今天自己说要来接我的。

    秘书小周撑着伞跑过来:“沈总,已经九点了,陆总那边还是没接,要不我送您?”

    我没回答,拿出手机,打开了公司的云端监控。

    地下车库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孩,拉开陆瑾那辆红色迈巴赫的副驾车门,轻车熟路地坐了进去。

    他面前的手套箱还贴着“逸舟专属”四字。

    “小周,开车,去堵西门出口。”

    赶到的时候,迈巴赫刚好驶出闸机。

    小周把车横在出口,我下车,走到副驾一侧,敲了敲窗。

    车窗降下来,男孩嘴角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这位大哥,你挡着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你怎么敢拦的啊?”

    旁边正好有个撑伞路过的项目经理,小声提醒他:

    “林晏,这可是沈总,咱们陆总的老公。”

    男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态度立刻客气了几分:

    “原来是哥呀!我叫林晏,陆总的新助理。沈哥您别误会,外面雨这么大,陆总怕我赶不上末班车,非要顺路捎我一程。”

    他往椅背上一靠:

    “沈哥平时不怎么来公司吧?难怪我一直没见过您。陆总工作忙,经常加班到很晚,真让人心疼。不像您,娶了个好老婆,坐享其成就行了。”

    顿了顿,他看了眼我淋湿的头发,嗤笑了一声:

    “沈哥,您在外面淋了很久吧?陆总肯定是太忙疏忽了,您别往心里去,她这个人工作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太了解了。”

    我笑了。

    “说完了?”

    林晏挑了挑眉,维持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你说你了解她?”我慢条斯理地说。

    “那你有没有了解过,你现在坐的这辆车,是我名下的?”

    “我劝你先了解一下每个月给你发工资的人到底是谁。”

    林晏脸色一白,目光闪烁了一下,转头求助地看向陆瑾:

    “陆总,我只是跟哥开个玩笑,沈哥好像生气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陆瑾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算镇定:

    “逸舟,小林刚毕业,一个人在这边打拼挺不容易的,我当上司的顺手照顾一下。外面雨大,我先把他送到,马上回来接你。”

    迈巴赫驶入雨幕,尾灯拖出两道模糊的红线。

    我站在伞下看了两秒,笑了一声。

    陆瑾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我已经洗完澡靠在沙发上看财报。

    她走过来坐下,想靠在我肩上,我偏了一下身子,叫来家里的王叔,笑着说:

    “老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接送王叔上下班吧。”

    2

    陆瑾愣了愣:“接送王叔?”

    她微微蹙眉:“逸舟,这不太合适吧,我每天早上七点就要到公司开晨会,哪有时间绕路接一个管家。”

    我放下财报,看着她:“每天接送林晏的时间倒是很充裕。”

    陆瑾张了张嘴,没吭声。

    “你说他一个年轻人大老远来打拼不容易,要照顾。”

    我笑了笑,“王叔四十三,离异带两娃,每天挤两个半小时地铁通勤,到家还要辅导作业做家务。你觉得谁更不容易?”

    陆瑾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我知道了。”

    “还有,”我翻了一页财报,“你那辆迈巴赫该保养了,明天送去做个全车深度清洁,座椅套也换一套新的吧。”

    陆瑾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她没有反驳。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帮她拢了拢散落在肩上的头发,动作自然,像从前每一个寻常的早上。

    “陆瑾,你知道当年那么多创业者来找我融资,我为什么独独选了你吗?”

    她没说话。

    “因为你够聪明,够果断,最重要的是,你干净。别的项目估值比你高的有的是,但那些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些让我不舒服的东西,只有你,清清爽爽的,让我觉得可以长期合作。”

    我挑起她的下巴,笑得平和。

    “投资也好,婚姻也好,我看中的都是同一样东西。别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弄丢了。”

    我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这个人你了解的,不会对一件事揪着不放。但我的耐心有限,一个人在我这儿的信用额度,用完就没有了。”

    陆瑾果然听进去了。

    接下来半个月,她老老实实地每天早上绕路接送王叔,对林晏也保持了该有的距离。

    还会经常主动跟我报备行程。

    我也没再提那晚的事,日子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平稳,妥帖,各自忙各自的。

    直到有天夜里,我在书房的电脑上,发现一条物业调拨记录。

    陆瑾名下那套星湖公寓,本来一直空着,上周办了入住手续。

    入住人:林某某。

    3

    我查了一下那套公寓的位置,离公司步行八分钟。

    忽然笑了。

    不让接送了,倒是学聪明了,直接让人搬到家门口。

    上一次我跟她讲道理,她听进去了半个月。

    这一次,看来得换个方式了。

    林晏开门看到是我,嘴角扯出一抹挑衅的笑。

    他故作惊讶地往门框上一靠:“沈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您别误会,陆总怕我通勤太远影响工作效率,特意安排我住到这儿的,沈哥放心,陆总对下属一向体贴,我也不是特例。”

    说着,他侧了侧身,露出茶几上上万一瓶的洋酒和一束鲜花。

    随即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沈哥快进来坐。”

    “滚出去,现在。”我说。

    林晏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梗起脖子:

    “沈哥,这是陆总安排的,您没有这个权力吧?”

    我笑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这套房子在陆瑾名下,而我是陆瑾的合法丈夫,夫妻共同财产你听说过吧?”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简单给你算笔账,这套房子八百万,你一个月挣八千,不吃不喝攒一年也买不起一个厕所。你住着别人老婆的房子,喝着别人老婆掏钱买的酒,倒还质问起我这个正牌丈夫来了?”

    林晏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嘴还是硬的:

    “你们这些黑心的资本家就只知道欺负我们穷苦打工人!”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逸舟?”

    陆瑾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

    我看了看咖啡,又看了看她,笑了笑:

    “帮下属搬家还亲自下厨煮咖啡,陆总这个服务挺全的。”

    陆瑾看了一眼林晏求助的目光,脸色不太好:

    “他租的房子快到期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这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我只是暂时借给他周转几天。”

    “行。”我拿出手机,拨通人事总监的电话,开了免提。

    “我是沈逸舟。陆总心系员工,觉得大家通勤辛苦,公司即日起,全体员工住房补贴上调15%,费用从陆总个人分红里扣,今天就把通知发下去。”

    4

    挂了电话,我接过陆瑾手里的咖啡放到茶几上,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上次的事我跟你讲过,我的耐心有限。”

    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睛,语气很轻。

    “陆瑾,我的耐心不多了。”

    ……

    陆瑾从星湖公寓那天起开始不回家。

    理由冠冕堂皇:上市冲刺阶段,加班到凌晨,住公司附近的酒店方便。

    我没戳破,也没追问。

    但流言开始往外冒。

    公司里开始有人议论陆瑾和男助理的关系,传到外面,变成了“女总裁婚变”的小道消息。

    偏偏赶在上市路演前夕,投行那边旁敲侧击问了两次高管的家庭稳定性。

    董事会坐不住了。

    紧急开了一次闭门会,我没参加,但结果当天就传到了我耳朵里:

    林晏被辞退了,赔了三个月工资,当天走人。

    当晚,陆瑾回家了。

    她进门的时候力气很大,玄关的门框被震得嗡了一声。

    “沈逸舟,你满意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眼底全是血丝,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比吼出来更冲。

    “你非要在上市的节骨眼上闹,林晏被辞退了,整个董事会都在看笑话,你知不知道这对公司声誉有多大的影响!”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

    “所以你回来,是替你的小助理来讨公道的?”

    “我回来是因为你越来越过分了!”陆瑾向前走了两步。

    “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刚毕业的小年轻过不去,把事情闹到董事会,让全公司的人都在背后嚼舌根,你觉得这很光彩吗?”

    “你先理清一件事。”我打断她。

    “董事会开除林晏,是因为你和他的暧昧传闻已经影响到了上市进程,投行对管理层的家庭稳定性提出了质疑。换句话说,他是被你连累走的,不是被我赶走的。”

    陆瑾愣了一下,但怒气没消下去:

    “如果你没有在公寓那次大闹一场,这些传言根本不会扩散!归根结底还是你小题大做!”

    “大闹?”我笑了,“我去了一趟夫妻共同的房产,发现你背着我让别的男人住了进去,我让他搬走,这叫大闹?”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陆瑾,你好好听听你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你把你的丈夫维护婚姻底线叫作‘小题大做’,把董事会的正常决策叫作‘我搞的鬼’,把你自己造成的舆论危机怪到我头上。”

    “你从头到尾都在指责我,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跟那个男孩保持该有的距离,今天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陆瑾深吸一口气,嗓音哑得厉害:“逸舟,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大气一点,你是什么身份,至于跟一个小年轻计较?”

    “你说的大气,是什么意思?”我盯着她的眼睛。

    “是你在外面越界,我在家里装瞎?你把底线一退再退叫大气,我把底线守住了叫计较?”

    我退后一步,声音平静。

    “陆瑾,你让我失望了。”

    “我说过,你在我这儿的信用额度花完就没了。”

    5

    上市的日子定在周五。

    这一个月我没有再提林晏的事,也没有跟陆瑾起任何冲突。

    该配合的路演我配合,该出席的投资人晚宴我出席,挽着陆瑾的手臂,笑容得体。

    当然不是因为我原谅了她。

    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家公司从第一笔启动资金到今天站在交易所门口,所有人付出了多少。

    我的目标一向清晰。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在终点线前影响它。

    但我心里那本账,记得清清楚楚。

    上市仪式那天,交易大厅里挤满了人,媒体、投资人、董事会成员、公司高管,镜头密密麻麻对着主席台。

    主持人笑着把话筒递给陆瑾:

    “陆总,这历史性的一刻,您想邀请谁跟您一起敲钟?”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我也笑了笑,很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

    陆瑾看了我一眼,向我走来。

    可随即,她越过我的手,走向了人群后面。

    林晏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有备而来。

    陆瑾对他做出邀请的手势,两人并肩走上台。

    她对着话筒说:

    “我想感谢一个人,他在幕后默默支持了我很多,没有他的付出,就没有今天的陆瑾。”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闪光灯。

    我的手还悬在半空,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我。

    有震惊的,有尴尬的,有同情的,也有看好戏的。

    我把手收回来,脸上的笑容一丝没变。

    仪式结束后,我在休息室倒了杯水,门被推开了。

    林晏走进来,脸上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沈哥,”他双手插兜,语气轻飘飘的。

    “您别生气,陆总说了,她这么做是因为我真的一直在背后支持她,你也知道上市这段时间她压力有多大,我每天陪在她身边,最清楚不过了。”

    他顿了顿,嘴角一勾:“沈哥,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我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茶杯,照着林晏的头就砸了过去。

    瓷片碎裂的声音很脆。

    林晏整个人愣在原地,大概做了这么多天的梦,没想过真有人敢动手。

    “我不跟你讲道理,”我把碎了半截的杯底丢到他脚边,“因为你没有资格。”

    “你……”林晏捂住额头,血从指缝往外冒,整个人踉跄退了两步。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瑾冲进来,一眼看见林晏满脸是血,声音骤然拔高。

    “沈逸舟!你动手打人?”

    “对,我动的。”我看着她,“怎么,心疼了?”

    陆瑾挡在林晏身前:

    “你有什么冲我来,冲一个小年轻动手,你还有没有……”

    “陆瑾。”我打断她,甩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你跟他,一起出局了。”

    6

    陆瑾盯着那份离婚协议,像被钉在了原地。

    足足十秒,她才猛地抬头,一把将文件甩到地上。

    “沈逸舟,你疯了吧!”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我为了这家公司拼了三年命,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好不容易走到上市这一步,你就因为一点小事要跟我离婚?我让他碰我了吗?我跟他有什么实质关系了吗?你至于吗!”

    我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她,没说话。

    陆瑾大概把我的沉默当成了心虚,声音更大了:

    “我让林晏上台,是因为上市冲刺这几个月他确实帮了我很多,你不在公司,你根本不知道那段时间有多难。我只是想感谢一个真正陪我扛过压力的人,你就受不了了?”

    她冷笑了一声:“你身价上百亿,跟一个月薪八千的小助理争风吃醋,说出去你不嫌丢人?”

    我还是没说话。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林晏的事,你把他逼到走投无路,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你把人家后路全断了,你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你不仁在先,还怪我不义?”

    她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

    “沈逸舟,这段婚姻里牺牲最多的人是我。我放弃了多少个人意志来配合你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感受?”

    我听完了。

    一个字没插。

    等她喘匀了气,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保安部,休息室,现在。”

    陆瑾一愣:“你叫保安干什么?”

    门开了,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走进来,站到陆瑾两侧。

    “按住她。”

    陆瑾挣了一下,被牢牢架住,脸色铁青:“沈逸舟!”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桌上。

    “你说完了,轮到我了。”

    “第一。五年前你拿着一份商业计划书来找我融资,A轮的两千万是我个人账户打出去的。”

    “公司架构是我找的律师团搭的,前两年亏损期是我追加的资金撑过去的,去年差点被竞对恶意收购,是我连夜飞到深圳拉来的战略投资救的场。这些你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调出来给你看看?”

    “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公司的今天全是你的功劳?”

    陆瑾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第二。接送林晏,我跟你谈过,你答应了保持距离。星湖公寓的事,我上门处理,你说是暂时周转。我一次一次地给你台阶下,你一次一次地把台阶当成了我的底线可以继续踩。”

    “第三。你说你让他上台是感恩?”

    我笑了一声,“全场五百个人看着你越过你的丈夫,牵起另一个男人的手走上主席台。你感恩他可以私下发奖金、写推荐信、给他升职,一百种方式,你偏偏选了那个最羞辱我的。”

    “所以你不是在感恩,你是在挑衅。”

    陆瑾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至于你说的牺牲。”我后退一步,打量着她。

    “你牺牲了什么?你带到这段婚姻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你自己,而你,是我一手投资出来的。你拿着我给你的资源建了一座楼,转头告诉我你装修的时候很辛苦,所以我应该感恩?”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陆瑾,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我给你的东西当成你自己的,然后回过头来跟我谈牺牲。”

    陆瑾死死盯着我,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她猛地甩开保安的手,拽起角落里一直没敢出声的林晏,摔门而去。

    门框震了一下,走廊里传来林晏踉跄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把离婚协议重新摆正,拿笔在委托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出局的人,别想再踏进这扇门。

    7

    几天后,我收到了陆瑾父亲的电话。

    我正在办公室签文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

    “逸舟啊,”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过来人的语重心长,“前几天的事我都听说了,爸想跟你聊聊。”

    我把笔放下:“陆叔,您说。”

    “你们年轻人就是太冲动,婚姻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小瑾那孩子我了解,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你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咱们男人心胸宽一点,抓那么紧反而把人推远了。老婆身边有个把苍蝇很正常,你越在意越显得你小气。”

    他笑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

    “咱们这个圈子的男人,谁没吃过这种暗亏?你去打听打听,谁家的女人是安安分分的?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出声。

    他大概以为我听进去了,声音放得更缓:

    “再说了,你手里握着那么大的盘子,闹到离婚对你自己也没好处吧?两家的业务缠在一起,真撕破脸,股价要震荡,合作方要观望,你是聪明人,这笔账不用我替你算。”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逸舟,男人这辈子,有些事别太较真,日子照样能过得风风光光。”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很平。

    “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叔叔,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让我大人大量,装聋作哑当人生哲学。”

    “说白了,就是当个绿毛龟。”

    “逸舟,你怎么说话的……”

    “您觉得要为了面子忍帽子,那是您的活法,我尊重,但我用不着。”

    我靠进椅背,看着窗外。

    “您可能到今天还没搞清楚一件事。您说的两家业务缠在一起,闹离婚对我没好处。可您想过没有,这些业务为什么会缠在一起?陆瑾创业那年兜里只有一份商业计划书,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出的,公司架构是我搭的,前年差点被收购也是我拉来的资源救的场。”

    “我从来都不是靠老婆吃饭的男人,陆瑾能站到今天那个位置上,是我一手托上去的。您说离婚对我没好处?拆掉我搭的台子,站不稳的人并不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逸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我打断他。

    “您担心的那些股价波动、合作方观望,我自有预案,不劳您操心。但我想提醒您一句,与其打这个电话劝我忍,不如劝劝您女儿,想想接下来怎么靠自己站住。”

    我挂了电话。

    然后拨出了三个号码。

    第一个打给法务总监:“我是沈逸舟。离婚协议走加急流程,同步冻结陆瑾名下所有与我方关联的资产权限,信托、股权代持、联名账户,一个不留。”

    第二个打给投资部负责人:“启动我方在陆氏全部投资协议的退出清算,今天之内把方案报给我。”

    第三个打给董事会秘书:“下午发一份内部通告,我与陆瑾的婚姻关系即将终止,所有涉及陆瑾个人的业务授权立即暂停,后续由我直接对接。”

    三个电话,二十分钟。

    我放下手机,翻开下一份等着签字的文件。

    至于林晏,这个圈子不大,风声传得比邮件还快。

    当天晚上,我的秘书小周就汇报说,至少有三家林晏投过简历的公司默默撤回了面试邀请。

    没有人授意,也不需要人授意。

    没有哪家公司愿意为了一个前总裁助理,去得罪一个真正手握资本的人。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城市正在亮灯。

    有人靠“大度”守住了婚姻的壳子,有人靠清醒守住了自己。

    我选后者。

    8

    下午两点,秘书小周急匆匆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沈总,楼下出事了。”

    他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公司大楼正门的实时监控。

    林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胡子拉碴,一脸憔悴,身后拉着一条手写的横幅,歪歪扭扭几个大字:

    “资本家仗势欺人,还苦命打工人一个公道。”

    他跪在大楼台阶前,对着围过来的人群控诉:

    “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年轻人,他就因为嫉妒我得到总裁的重用,动用资本的力量让整个行业封杀我,我投了几十份简历,没有一家敢要我,我连活路都没有了......”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好几个人举着手机在拍,还有人已经开了直播。

    弹幕飘得飞快:“这也太惨了吧”“黑心资本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小伙子看着好可怜”。

    小周脸色有些紧张:“沈总,公关部建议您暂时不要露面,等舆情降温再发声明。”

    我站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

    “不用等,我自己下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晏正控诉到动情处,声音又颤又哑,围观群众里已经有大爷在旁边替他打抱不平了。

    看见我走出来,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举着手机的人大声喊:

    “就是他吧?有钱了不起啊,欺负一个小伙子!”

    几个跟着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晏抬起头看见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往后缩了缩:

    “沈总,我没有要跟您作对,我只是想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我走到他面前,没看他,转身面向围观的人群和那些举着手机的镜头。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第一,这位林晏先生一共被辞退过两次。第一次,是公司董事会的集体决议,因为他和已婚上司的暧昧传闻影响了公司的上市进程。第二次,是我前妻陆瑾亲手签的辞退函。两次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看了林晏一眼:“你连告状都找不对人,怪不得被辞退。”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第二,他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那我让大家看看这个普通打工人都做了什么。”

    小周上前一步,把平板转向人群。

    屏幕上依次播放:公司云端调出的监控录像,林晏坐在陆瑾副驾上对我说“沈哥您在外面淋了很久吧”的画面;

    星湖公寓的物业入住记录;

    上市敲钟仪式的现场照片,他穿着定制西装站在主席台上,和陆瑾的距离早已逾越了一个助理该有的分寸。

    围观人群的表情开始变了。

    林晏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那些都是陆总主动安排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我收回平板,看着他。

    “你住进我前妻名下的公寓,坐在她的副驾上当面挑衅她的丈夫,穿着精心准备的衣服在全国直播的敲钟仪式上跟她并肩亮相,然后你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林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可这一次围观的人没有再附和。

    我往前走了一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晏,我最后说一次。你没有拥有过真正的权利,所以你对人生最大的想象就是被一个有钱的女人选中。被人宠了几天就真把自己当成偶像剧男主角了。”

    “你以为你是主角?告诉你,她开的车是我买的,她名下的房子是刷我的卡,她的公司是我一手投出来的。我什么时候收手,你什么时候出局。”

    林晏瘫坐在地上,精心营造的受辱人设被围观者的目光搅得一塌糊涂,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人群里彻底没人再帮他说话了。

    直播间的弹幕刷了屏,我没看,但小周在旁边小声说:“风向全转了。”

    我转身往大楼里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林晏崩溃的喊叫声,和围观人群越来越嘈杂的议论。

    9

    楼下那场对峙的视频当天就上了热搜,网友们顺藤摸瓜,扒出了林晏的社交账号。

    置顶的是一张星湖公寓落地窗前的自拍,配文是“新家好舒服,感恩遇到对的人”。

    往下翻,名牌手表、限量球鞋、定制西装,每一条动态都在炫耀。

    评论区早有人问“小哥哥做什么工作的这么有钱”,他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我老婆送我的。”

    这些截图被拼成九宫格疯传,弹幕和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这就是他说的普通打工人?”

    “住着别人老婆买的房子发自拍,脸呢?”

    “真给男人丢脸!”

    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小周汇报的舆情数据,没什么表情。

    楼下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小周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说:“沈总,陆瑾来了。”

    我调出门口监控,陆瑾的车歪歪斜斜停在路边,她大步冲向每天定时瘫坐在楼下的林晏,一把拽起他的胳膊。

    “你又在搞什么!赶紧滚!”

    林晏死死拉着她的袖子,声音嘶哑:

    “陆总,你不能不管我,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

    陆瑾铁青着脸把他拖进旁边一辆出租车里,关上车门,转身抬头看向大楼。

    然后她朝正门走来。

    一分钟后,小周敲门:“沈总,陆瑾在楼下大厅,说要见您。保安问要不要拦。”

    我还没说什么,陆瑾已经冲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头发有些乱,眼底全是血丝。

    她站在我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忽然深深弯下腰。

    “逸舟,我错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从头到尾都错了,我不该让林晏靠近,不该带他上台,更不该跟你冷战。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这个女人弯腰低头的样子,跟三年前站在我面前意气风发地讲商业计划书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瑾,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抬起头。

    “我说过,一个人在我这里的信用额度,花完就没有了。”

    “你第一次越界,每天接送林晏,我跟你讲了道理,你说你听进去了。第二次,你把他安排进我们的房子里,我上门警告你,你嘴上答应了,转头又开始冷战。第三次,你在全国直播的敲钟仪式上,越过你的丈夫,跟另一个男人站到了聚光灯下。”

    “三次机会,每一次我都给了你体面收场的余地,每一次你都选择了更过分的方式回应我。”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她上次甩到地上的离婚协议,摊开,放了一支笔在旁边。

    “你说你错了,可你每次道歉完下一次都变本加厉,你的‘错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陆瑾嘴唇动了动:“逸舟,我们五年的感情......”

    “五年的感情是真的,你一次比一次过分也是真的,我不会因为前者原谅后者。”

    我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我不接受道歉,不接受挽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再给一次机会’。签吧。”

    陆瑾盯着那几页纸,眼眶红了。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从正午移到了偏西。

    最后她拿起笔,手指微微发抖,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落下去的那一声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她进来将协议递给我,低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把签好的协议收进文件夹,拿起之前没看完的财报。

    窗外的天还亮着,城市照常运转。

    我的生活里少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10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我看了眼暗红色的证件,把律师送走,回到办公室继续开会。

    陆氏那边的崩盘速度比我预估的还快。

    我撤资的消息一放出去,跟投的几家机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撤退。

    董事会紧急开了三次会,结论很一致:陆氏失去了最核心的资本背书,继续留任只会加速下沉。

    两个月后,陆瑾被自家兄长从公司扫地出门。

    据说她走的那天,连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都是助理替她收的,她本人始终没有出现。

    又过了三个月,陆氏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我在新闻推送里瞥了一眼这条消息,划走了。

    然后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那天下午下着雨,我坐在车后座翻季度财报,车停在公司楼下等客户。

    小周从前排探过头来:“沈总,接客户的专车到了,就停在咱们前面。”

    我随意抬了一下眼。

    雨刮器一摆,前面那辆黑色商务车的驾驶座露出一个侧脸。

    陆瑾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不再是从前精心打理的样子,穿着公司统一的深色制服,正弯腰给后座的客户撑伞。

    曾经嫌给王叔当司机掉价的人,如今在我的公司里给客户开车。

    小周显然也认出来了,转头小心翼翼地看我:“沈总……”

    “客户到了就上去接,别让人家等。”

    我低下头,继续看财报,没再多看一眼。

    至于林晏,他的结局小周偶尔提过几句。

    被全行业封杀以后,他试过直播带货,但那条在我公司楼下卖惨翻车的视频传得太广,没有品牌方敢找他合作,平台也悄悄限了流。

    折腾了大半年,直播间最多的时候在线人数没超过两位数。

    后来听说他回了老家,娶了一个带孩子的离异女人,朋友圈再也没更新过。

    我关上手机,靠进座椅,看着车窗外的雨。

    城市的天际线在雨雾里模模糊糊的,高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这座城市很大,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

    尤其是不缺想靠近有钱男人的女人。

    以前陆瑾在的时候,这些人还知道收敛,顶多在酒局上多敬我两杯酒,眼神黏糊一点。

    离婚的消息刚传出去那个礼拜,我手机里的消息差点没爆。

    有人约饭的,有人约咖啡的,有人托朋友递话的,还有直接把照片发到我秘书邮箱里的。

    小周汇报的时候,我让他先回绝。

    我现在还没空。

    手上还有三个项目要收尾,东南亚那边的基金刚进场,哪有工夫应付这些。

    等忙完了,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有人问我,离婚以后有没有遗憾。

    遗憾什么呢?

    有的女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换一个就好。

    我的公司还在,我的钱还在,我的人脉还在,甚至往我身边凑的女人都比从前更多了。

    她唯一带走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