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她别自责,她做的没有错。
我妈也没再提相亲的事。
她开始给我寄东西了。
第一周寄了一箱水果,第二周寄了一条围巾。
不说什么,就寄,快递单上写着「妈妈寄」。
我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补偿。
工作照常进行。
早上八点半到公司,晚上七八点下班,偶尔加班到十点。
有一天加班到十点半,我下楼取外卖。
骑手把袋子递给我,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劲。
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的暗处,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
我的心跳了一拍。
不确定是不是他。
太远了,看不清车牌。
我没多停留,转身快步走进了大楼。
回到工位上,我站在窗边往下看。
那辆车,走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巧合。
但那天晚上,我把锁换了。
把家里的门锁换成了指纹密码锁。
又在网上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装在门口的鞋柜上方,角度对着走廊。
做完这些,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如果我妈在这里,她会说我小题大做。
但梦里的教训太深了。
那个梦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住着。
每一个画面都纤毫毕现。
我不能冒险。
几天后,方晴打电话来了。
「你介绍的那个乔敏,我和她聊过了。」
「怎么样?」
「她的情况比较棘手,但不是没有希望。贺延之当时争抚养权的条件写得硬,但实际上他确实没有尽到抚养义务,孩子一直由老人照顾。如果收集到足够证据,加上他相亲中隐瞒孩子的事实可以作为品性旁证,是有翻盘可能的。」
「她愿意打吗?」
「她犹豫了。我理解,对方在部队有关系,她怕被报复。」
我想了想。
「你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如果她愿意打这场官司,费用我来垫。」
方晴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苏晚晚,你是认真的?你跟她才见过一面。」
「对,但我理解她。」
我垫了律师费。
这笔钱不算多,但足以表明态度。
乔敏犹豫了三天,最终同意了。
方晴开始搜集证据。
从孩子的就读记录到贺延之的实际回家频率,从邻居的证言到老人身体状况评估。
一条一条,像编绳子一样,扎扎实实地编起来。
这些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
甚至没有想要跟贺延之交锋的念头。
我不需要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
那太廉价了。
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帮一个母亲拿回她的孩子。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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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案子正式提起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二。
方晴把材料递到了法院。
乔敏没出席,她太紧张了,方晴让她先在省城等消息。
我也没出面。
我不是当事人。
但我做了一件事。
我联系了一个朋友,做自媒体的,做法律科普的那种账号,粉丝不算特别多,但在本地有影响力。
我跟他说了一个选题方向。
关于军婚中的抚养权争议。
关于前妻在离婚后的处境。
关于相亲市场中的信息隐瞒。
他很感兴趣。
但他也够谨慎,没有用任何真名实姓,全部做了脱敏处理。
文章发出去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吃外卖。
手机上看着那篇文章的量在缓慢地往上爬。
三千、五千、八千。
评论区里开始有人现身说法。
有人说她也是被相亲对象隐瞒了婚史和孩子。
有人说她随军之后完全丧失了社交圈和工作能力。
有人说她的孩子跟了前夫,前夫根本不管,但她拿不回抚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