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全都留下,非要看看这些公差上门究竟是为了何事!”

    “姑娘你放宽心,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人。”

    “没错,大伙一起护着你,绝不让公差碰你一根头发。”

    话音刚落,妇人们一拥而上,直接把沈妤围在人群正中间。

    沈妤看着眼前景象,心里又暖又好笑。

    看来这顿酒肉,是真的收服了这群妇人的心。

    真心待人,终究能换来旁人的真心相待,心口一片温热。

    沈妤招手唤来雪梅,贴着她耳边低声吩咐:“按我说的去办,快去。”

    雪梅一下子反应过来,眼里发亮:“奴婢方才糊涂了,姑娘稍等,我马上回来!”

    说完转身快步往后院跑去。

    黎二郎听见外头动静,挤过人群走到沈妤身旁:“姐姐,出什么事了?”

    沈妤凑近跟他低声说了几句,黎二郎听完当即满脸火气。

    “这群存心惹事的混账!”

    院外看热闹的村民全都焦躁不安,自家母亲、媳妇还待在院里不肯出来。

    一众汉子抻着脖子往院里张望,院里妇人却全都盯着远处不断靠近的火光,压根不在意门外呼喊自己的亲人。

    “赶紧出来,家里还有一堆活等着!”

    “死老婆子,你到底回不回家?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你这是存心要把我气死!”

    看着门外汉子们个个怒火冲天,沈妤不想落个挟持众人的闲话。

    趁着公差还没走到门口,她轻声跟院里妇人说道:

    “多谢各位婶子嫂子今日有心护我,咱们改天再凑一桌吃喝。今天先到此为止,大伙出去吧,别让家里人一直悬着心。”

    可妇人们谁都不愿动身。

    沈妤清楚,她们喝了不少酒,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无奈一笑,退让一步:“那你们就站在院门口外头看着,总好过全都挤在院里。”

    众人这才陆续走出大门,刚踏出门,立刻就被自家汉子拉住往家拖拽。

    妇人们使劲挣扎,不肯挪动半步。

    “别拽我,我要守在这儿护着姑娘,看谁敢为难她!”

    “我也不走,得弄清楚公差上门的缘由,要是找姑娘麻烦,我们绝不答应!”

    平日里最怕丈夫公婆的杨家大嫂,此刻倔得像头犟驴,说什么也不肯跟男人回家。

    “你敢动手试试?信不信我跟你撕破脸!”

    “你尽管动手!之前还是我替你向姑娘求情,她才不跟你计较失礼,如今你反倒要动手打我?本事倒是见长了!”

    “我看你是胆子上天,反了不成!”

    杨大郎攥起拳头就要上前,边上其他妇人直接伸手狠狠把他推开。

    “你想干什么?”

    “就是,还敢当众动手打人?”

    所有妇人空前齐心,一同瞪着这群挑事的男人。

    庄子里其余村民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自嘀咕:这位新庄主难不成给这群妇人灌了什么迷药?一个个全都胆子大变,像是换了个人。

    沈妤也没料到,一顿家常酒饭,就让这群妇人这般偏向自己。

    其实她原本也没指望众人拼命护她,只是想拉拢邻里,让她们关键时候站在自己这边。

    亲眼见到大伙这般维护自己,她心底满是触动。

    转瞬功夫,公差一行人已经走到门前。

    公差身后抬着三个人,正是午后被手下打伤、浑身是伤的梁家三兄弟。

    队伍末尾还跟着几张陌生面孔,沈妤全都不认得。

    她目光扫过去,那些人原本带着恶意的眼神,立马躲闪着不敢和她对视。

    沈妤心底冷笑,对方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带头撺掇闹事的,就是以蒋家为首的那一伙人。

    原来那帮人被打之后一下午都没动静,压根不是认怂,而是跑去上京敲鼓告状了。

    沈妤微微眯起眼睛,当初她让姚白动手的时候,就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

    所以这会儿她虽有点紧张,心里早就想好应对的办法了。

    “谁是这座庄子的新任主人?有人报案,说你仗势欺人、欺压百姓,把庄子里的佃户打成了重伤!”

    官兵气势汹汹地喊话,手指着身后躺着哼哼唧唧的梁家三兄弟。

    三兄弟立刻配合地哀嚎起来,装出一副伤势惨重、痛苦不堪的模样。

    沈妤从容走出门,微微躬身行礼:“各位官爷辛苦,我就是这庄子的新主人。”

    官差们见管事的居然是个年轻姑娘,都稍稍愣了一下。

    但他们常年办案见多了世面,不会因为对方看着柔弱,就觉得她是好拿捏的普通人。

    为首的官差立刻厉声呵斥:“你可知罪?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纵容下人殴打无辜百姓!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明日再审!”

    这话摆明了是要把她抓去牢里关一夜。

    黎二郎立马冲上前,死死拉住沈妤,满眼愤怒地瞪着梁家一行人。

    “不准你们抓我姐姐!”

    沈妤抬手拦住黎二郎,把他护到自己身后。

    她轻轻摇头,示意弟弟别出声,这点场面她完全能搞定。

    随后她神色镇定,半点不慌,轻声开口:“各位官爷先别急,听我解释几句。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我庄子的佃户,在场所有乡亲都能作证,这里面另有隐情。”

    梁家的人一听这话,当场急眼,扯着嗓子大声反驳。

    可他们的喊声瞬间被围观村民的声音盖了过去。

    尤其是村里的妇人,一个个抢着开口,七嘴八舌吵个不停,现场乱得跟集市一样。

    “官爷,我们能作证!是他们先挑事欺负姑娘!”

    “是啊!这位姑娘心肠特别好,刚来就给我们减半租子,家家户户日子都轻松多了!”

    “姑娘真心待我们,怎么会无故打人?都是被这帮恶人逼的!”

    “这帮人就是心眼坏,故意算计刁难姑娘,挨打纯属活该!”

    “姑娘就是太心软、太老实了!”

    嘈杂的人声吵得官差头疼不已。

    看着叽叽喳喳的一群妇人,官差忍无可忍怒喝一声:“全都闭嘴!再吵就全部带回衙门!”

    就在场面混乱之际,一旁观望的雪梅顺势被人群挤到前面,直接扑到了领头官差怀里。

    “官爷恕罪,奴婢不小心冲撞您了!”

    话音落下,雪梅飞快把一袋银子塞进官差怀里,接着若无其事地退到了一旁。

    混乱之中,官差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飞快把银子藏好,悄悄看了主仆二人一眼。

    夜色昏暗,除了沈妤和雪梅,在场没人发现这场小动作。

    此时一旁的蒋大郎心里还暗自得意,他为了请官差连夜上门抓人,牵头凑了十两银子,是五家人一起分摊的。

    其中梁家出力最多,掏了四两银子,几乎掏空了家底。

    蒋大郎冷眼看着沈妤,暗自嘲讽,这么多人在场作证,她就算想耍手段行贿,也根本没机会。

    他万万想不到,沈妤这边早就办妥了。

    雪梅出身名门大户,这种私下打点的事做得干净利落、毫无破绽,隐蔽又自然。

    官差掂了掂怀里的银子,足足有二十多两。

    他们本来就嫌弃半夜出城办案麻烦,满心都是不情愿。

    要不是收了蒋大一行人十两辛苦费,他们根本懒得管这种邻里琐事。

    寻常庄主打罚佃户的事比比皆是,极少有人会特意报案找麻烦。

    报案的几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娇弱的小姑娘,居然深谙官场门道,懂得私下打点关系。

    官差的态度瞬间缓和下来,耐着性子追问沈妤:“你说他们不是你的佃户,具体是什么情况?说来听听。”

    官差带人离开后,蒋大和一众闹事的村民僵在原地,彻底傻眼。

    耳边还回荡着官差方才对沈妤温和的话语:“这帮刁民不知好歹,要是屡教不改,直接赶走就行,没必要委屈自己。真处理不了就告知我们,我们随时过来帮忙处置。”

    沈妤笑着送走众人,心里暗自吐槽:真敢喊你们,多来几次我家底都得掏空。

    官差走后,她遣散了所有看热闹的村民。

    看着门外一脸呆滞、悔不当初的梁家几人,沈妤摇摇头,让雪梅关上了大门。

    “等等!别关门!”

    几人慌忙上前想要解释求饶,可大门“砰”的一声紧闭,直接把他们拦在了门外。

    门外梁家老两口崩溃大哭:“完了!全完了!姓蒋的!都是你们坑人!”

    “是你们说这小姑娘没本事,只要我们告官,她肯定扛不住,被抓去坐牢就会乖乖服软,以后还能任由我们拿捏!”

    “把我们的银子还回来!那是我们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啊!”

    “我们也被你们骗了!赶紧还钱!”

    蒋大脸色惨白,慌乱地看向身旁的父亲老蒋,语气慌乱又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根本不该是这个结果!”

    老蒋脸色阴沉,死死盯着紧闭的院门,咬牙低声道:“这小丫头,手段不简单,藏得太深了!”

    “真的离谱!做了几十年街坊,全村人居然全都帮着那个新来的姑娘!”

    旁边有人愤愤接话:“她今天专门请全村女人吃饭,就唯独把咱们五家排除在外!”

    “她这明显没安好心!”

    “就是故意孤立咱们几户!”

    “何止孤立,她摆明了要跟我们死磕到底,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老蒋对着芙蓉阁大门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阴狠:“我白天就发现了,那天动手的壮汉和赵晨,一整天都没露面,今晚肯定不在院里。”

    他眯起眼睛,心底冒出一个恶毒的算计。

    他要彻底搞臭这姑娘的名声,让她在这庄子彻底待不下去!

    不止如此,他要让她颜面扫地,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全都被他的狠劲吓得心里发寒。

    沈妤心里门儿清,今晚这点胜利根本不算什么。

    蒋家人做梦都想不到,她靠着前世的记忆,早就摸清了衙门官差贪财的本性,才敢稳稳应对这场风波。

    而且她一早就让雪梅备好了两包银子,专门用来应对突发状况。

    她就是防着官差贪心不足,区区二十两,未必能彻底摆平事情。

    一旦官差脸色不对,雪梅就会立刻再补上一笔银两。

    幸好蒋家几户舍不得花钱,不然最后破财消灾的,还是她自己。

    让沈妤很暖心的是,她刚来庄子才一天,出事之后,全村百姓几乎都站在她这边。

    尤其是村里的女眷,全都主动为她作证。

    今早除了蒋家五户,所有村民都重新签了租契。

    换句话说,这五家人早就不算她的佃户了。

    也正因被剔除在外,他们恼羞成怒,白天主动上门找茬、当众污蔑她的清白,全村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初她被百般刁难,一时生气才让下人动手,还及时制止,没造成重伤。

    今晚能顺利解决麻烦,最关键还是靠那二十两银子。

    这笔钱数目不小,不然官差根本不会大事化小、快速结案。

    门外蒋家五家人个个脸色铁青,憋屈到了极点。

    沈妤虽然心里解气,但这么快就和对方彻底闹掰,并不是她原本的计划。

    门外谩骂声持续不断,她和雪梅不敢松懈,搬来桌椅死死抵住大门。

    姚白和赵晨不知被何事耽搁,迟迟没有归来。

    黎二郎贴着门缝听了许久,心里慌慌的:“姐姐,他们是不是在背地里琢磨坏点子?”

    沈妤语气平静:“肯定在盘算阴招。”

    今晚注定没法安稳睡觉了。

    雪梅和黎二郎闻言都愣住了。

    雪梅瞬间慌了手脚:“姑娘,这可咋办?他俩到现在都没回来!”

    沈妤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时辰,两人今晚大概率赶不回庄子了。

    黎二郎立刻拉住她的手,坚定道:“姐姐别怕,有我们在,不管来什么事我们都扛得住!”

    沈妤欣慰不已,经历这些变故,弟弟愈发懂事沉稳,比慌乱的雪梅冷静多了。

    雪梅也察觉自己太过失态,满脸愧疚。

    她强压下慌张,声音依旧发颤:“姑娘你们去休息,我守着大门,绝对不让坏人闯进来!”

    沈妤直接打断她:“你别傻了,真想搞事的人,根本不会走正门,翻墙就能进来。”

    雪梅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硬撑着:“那我守在您房门口寸步不离!”

    沈妤连忙安抚她:“没用的,我们就三个人,根本拦不住外人。二郎,你拿被褥来我房间打地铺,雪梅也一起过来,咱们待在一处才安全。我去院墙四周巡查一圈。”

    说完她慢悠悠绕着院子走动,神情淡然,丝毫不见慌乱。

    雪梅十分不解:“姑娘您居然一点不怕?可惜这里没有弓箭,凭您的身手,根本不怕这些人。”

    黎二郎满脸诧异:“姐姐你还会射箭?”

    雪梅一脸自豪:“当然!您不知道,姑娘自幼练习骑射,身手比寻常男子都厉害!”

    “不光如此,姑娘书法绝佳,曾经还被沈家老太爷夸赞!精通算数,还教我们丫鬟简易的记账方法,待人极其温和!”

    雪梅口中全能优秀的姐姐,让黎二郎觉得无比陌生,心底莫名泛起失落。

    但他很快调整情绪,笑着开口。

    “你不知道吧,姐姐还跟着师伯学过医术和毒术,既能治病救人,也能自保防身!”

    雪梅满脸震惊,黎二郎反倒隐隐得意。

    这一刻,只有他知道姐姐不为人知的本事,这份独特让他满心骄傲。

    他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走到一旁。

    沈妤回到房间,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睡衣。

    心知今晚无法入眠,便打算做些针线活消磨时间。

    雪梅见她拿起针线,满脸意外:“姑娘,您居然会做女红?”

    沈妤动作微微一顿。

    重活一世,她的刺绣手艺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雪梅激动道:“以前您最讨厌针线,说这是困住女子的东西,如今居然愿意动手做了!”

    沈妤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黎二郎一头雾水:“雪梅姐你记错了吧?姐姐刺绣超厉害,以前还给我、娅儿和大哥做过好多衣服呢!”

    沈妤赶紧出声打断,终止了这个话题。

    沈妤心里一直惦记着娅儿和黎霄云,很担心大田那边的近况。

    前世大田爆发的瘟疫肆虐了两个多月,最后连上京都没能幸免。

    那段时间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哪怕她当时住在誉王府后院,也能感受到全城压抑恐慌的氛围。

    这一世她暂住上京郊外的庄子,白天从未听说过任何瘟疫的消息。

    只是黎霄云远赴大田后,只寄回过一封书信,之后就彻底失联了。她打算等天亮就让赵晨去打探他的消息。

    没了做针线的心思,沈妤放下手中活计,看向地上熟睡的黎二郎,低声嘱咐他夜里务必警醒,外面稍有动静就立刻叫醒自己。

    黎二郎瞬间清醒,盯着房顶愣了半天,忐忑地问姐姐,那些仇家今晚是不是真的会来闹事。

    沈妤神色淡然,直言今晚是对方偷袭的最佳时机。

    不来便罢,真敢上门也无需畏惧,让他安心闭目养神。

    黎二郎此刻莫名觉得,如今的姐姐太过冷静沉稳。

    他想起昔日在无山竹屋遭遇黑衣人夜袭,姐弟三人慌乱无助、险遭不测的场景。

    那时候姐姐虽然也拼尽全力护住他们和兄长,难免带着慌乱失措,看着更真切鲜活。

    可现在的姐姐遇事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沉稳得让他隐隐心生敬畏。

    初夏的夜晚蛙鸣蝉噪,格外吵闹。

    聒噪的虫鸣反倒催出了黎二郎的困意,他明明知道今夜必须守夜戒备,自己是院里唯一的男子,该替姐姐分担,可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刺破黑夜,诡异又吓人。

    他猛地惊醒起身,只见沈妤早已穿戴整齐,动作从容利落。

    一旁的雪梅也收拾妥当,笑着调侃是外头的动静把他吵醒了。

    看着两人淡定的模样,黎二郎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忍不住猜测姐姐肯定提前布置了防备手段。

    惨叫声听着不远,却隔着几层院墙,足以说明那些人还没摸到主院,就已经栽在了姐姐的防备手段上。

    黎二郎心里清楚,姐姐师从高人,本事绝非寻常。

    当初躲避誉王追杀时,他就亲眼见过师伯用药粉引来周边蛇虫野兽的厉害手段,今晚姐姐定然也是用了类似的方法。

    沈妤淡淡开口,自己用的药量远不及师伯,不过用来惩戒夜里图谋不轨的小人,已经绰绰有余,足够引来毒蛇、蝎子、毒蜘蛛。

    晚饭过后,她就绕着庄子院墙仔细巡查过,还悄悄从后门出去,沿着外墙每隔数米撒了特制药粉,同时备好两套备选方案,留足了退路。

    但凡蒋家那群人执意翻墙闯院害人,被毒虫所伤纯属自作自受。

    如果他们心存忌惮不敢前来,次日清晨她就撒出驱毒药剂,赶在村民起床前驱散所有毒虫,不连累无辜旁人。

    可惜那群人笃定院里只有妇孺孩童、容易拿捏,早就铁了心夜里上门找麻烦。

    雪梅一听到蛇虫毒物,瞬间吓得手脚发软,却依旧愤愤不平,觉得这群恶人自作自受,根本没必要出去理会。

    沈妤从容起身,告诉她很快就会有人上门敲门,让她静心等着便是。

    她是这处庄子的主人,墙外闹出动静,根本躲不过去。

    话音刚落,前院就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黎二郎立刻起身,急匆匆就要去开门,沈妤只好带着雪梅一同跟上。

    穿过二道院子,墙外嘈杂的惊呼声、吵闹声清晰传来。

    村民们慌乱叫嚷,院墙边爬满了蛇、蝎子和巨型蜘蛛,众人慌忙驱赶、拖拽受伤的人,点火把、找工具,乱作一团。

    有人无奈感慨,端午早已过去,连日雨水冲刷,村里的雄黄粉早就失效了,众人都疑惑为何偏偏芙蓉阁墙外聚集这么多毒虫,实在太过蹊跷。

    雪梅心里慌乱,连忙询问沈妤该如何应对村民的追问。

    沈妤十分镇定,直言他们占理,完全不用慌张。

    三人合力挪开抵门的桌椅,彻底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满脸慌张、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

    少年看到开门的只是两个女子和一个半大少年,当场愣住,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

    黎二郎神色冷峻,主动开口追问外头出事的缘由、对方的身份和深夜敲门的目的。

    被一连串问话拉回神的少年,连忙拱手行礼自报家门,他叫杨虎,是杨大郎的弟弟。

    他解释全村人都听到了墙外的惨叫,家家户户都派人出来查看,发现芙蓉阁外墙遍布毒虫,自己是专程来通知院里的赵晨。

    同时他也疑惑,为何院里不见赵晨的身影。

    沈妤对这家人略有印象,杨虎的嫂子为人本分,唯独他大哥口舌琐碎,而杨虎本人懂事通透。

    白天他外出不在庄中,虽初见自己和雪梅,却仅凭旁人描述就认出了身份。

    杨虎朝院内扫视一圈,发现院里没有成年男子,默默低下头,神色越发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