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看着细心伺候自己的雪梅,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咱们条件一般,往后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不用事事伺候。”

    她说着轻笑一声,自己端水洗手擦拭。

    雪梅看着自家从前养尊处优的姑娘如今这般朴素自律,心里又疼又酸。

    她跟着沈妤经历过青山的苦日子,深知姑娘一路太难。

    她轻声提议:“姑娘吃完饭走动消食,我让赵晨烧好热水,您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这话正合沈妤心意。

    自打坐船离开漓江,一路辗转,二十多天都没能好好洗漱,身上积满风尘。

    古时赶路住宿条件简陋,能吃饱穿暖就不易,干净整洁更是奢望。

    她还悄悄想着,自己这满身尘土的模样,怕是要被黎霄云笑话了。

    当晚沈妤舒舒服服泡了热水澡,雪梅细致地帮她洗头擦身,收拾得干干净净。

    洗完澡,沈妤肌肤清爽红润,换上雪梅备好的干净衣裳,两人一同走出浴室。

    雪梅随即介绍住处:“后院都是卧房,东边厢房收拾妥当了,姑娘今晚直接住那边就好。”

    沈妤问道:“那黎二郎和姚白怎么安排?”

    “小公子住外院正屋,采光通透刚刚好,姚白的房间我也已经收拾妥当,不会亏待他。”

    说完雪梅满脸疑惑发问:“我收拾了好几间厢房,本来以为大家都会一起来上京。怎么这次只有你们几位,黎公子没来,还多了位陌生的姚公子?”

    沈妤没有细说内情,只淡淡回道:“其他人还在路上赶路,不用惦记。雪梅,你跟我来一趟。”

    沈妤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东厢房主卧,屋里陈设特别简单,就一张床、窗边一张矮桌,空荡荡的。

    但能看得出来,雪梅特意好好收拾过这间房。

    床前挂着帐子,窗边矮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瓶,里面插着一枝待开的荷花。

    地面擦得锃亮,干净得随便坐地上、打地铺都没问题。

    只是屋子空间太大,反倒显得格外冷清空旷。

    沈妤看着眼前的屋子,不由得怀念起之前在青山住的小房子。

    雪梅点亮几盏油灯,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沈妤走到床边坐下,雪梅刚打算上前伺候她歇息,门外的赵晨就来了。

    他隔着门出声:“姑娘,庄子里的佃户听说您到了,都想见见您。”

    没等沈妤开口,雪梅先急了,语气带着不满:“都这么晚了,哪有这会儿让姑娘见人的道理?”

    沈妤连忙拦住她:“别冲动,你出去跟他说一声,安抚好佃户,我明天再见他们。”

    雪梅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失了分寸,虽然姑娘向来温和不计较,她还是红着脸躬身认错:“是,奴婢记住了。”

    雪梅快步走出门,沈妤隐约听见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无奈地跟赵晨交代事情。

    无非是姑娘赶路多日很累、佃户太心急、让赵晨各司其职、先安顿好孩子去二院休息之类的话。

    等赵晨走远,雪梅关好房门折返回来。

    “姑娘,我让赵晨先把小公子安顿休息,晚点再处理佃户的事。”

    此时沈妤已经褪去外层衣衫,懒懒靠在床榻上。

    她单手撑着身子看向雪梅:“不用慌,让他一件件慢慢来。你过来帮我拧下湿头发,咱俩聊会儿天。”

    她头发还是湿的,这会儿也睡不着,正好趁机问问芙蓉阁的情况。

    今晚肯定不能见佃户,一来她刚到,对庄子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见面太被动;二来天色太晚,连日坐船颠簸,她浑身疲惫,实在没精力应酬。

    哪怕双脚落地站在实处,她依旧觉得浑身发飘、酸软无力,还需要两天时间适应。

    雪梅本想跪地帮她擦头发,立刻被沈妤制止:“忘了咱们的规矩了?”

    沈妤轻轻瞪了她一眼,雪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可是姑娘,屋里连个坐垫都没有呀……”

    沈妤拍了拍自己身侧:“上来坐吧。”

    雪梅迟疑片刻,还是乖乖脱鞋上床。

    她动作轻柔细致,反观沈妤自己胡乱擦着头发,格外敷衍。

    雪梅看她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姑娘还是老样子,一累就没耐心。您乖乖坐好别动,我来弄。我们之前精心养护的好头发,可不能被您糟蹋了。”

    沈妤干脆放下手帕,彻底懒得动弹。

    她心里暗自感慨,古代女子打理头发也太麻烦了,洗头简直是最折腾人的事。

    随后她转头看向雪梅:“跟我说说那些佃户的具体情况。”

    雪梅却先一脸愧疚地开口:“姑娘,我夫君从没伺候过大户人家,不懂规矩,做事毛手毛脚、莽撞得很,我先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沈妤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从来没怪过你们。你们夫妻俩陪我共过患难,这次打理芙蓉阁也做得很好,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看轻你们?”

    “别急,慢慢教他就好。他就是太紧张怕办错事,才会手忙脚乱。我以前看他,性子挺沉稳的。”

    雪梅眼眶泛红,连连点头:“您说得对!他就是太拘谨紧张了。我肯定好好教他,早日把他练成能干的管事!”

    沈妤笑着应下:“好,我等着。”

    雪梅悄悄擦去眼角的泪,这才认真说起庄子的现状。

    “我和赵晨已经把庄子的账目、人口都盘点清楚了,这庄子不大,总共就五十亩地。”

    “其中三十八亩是上等良田,剩下十二亩是普通田地。庄子里有十三户佃户、五户雇工。”

    “以前马家管事儿的时候,收租特别狠,不仅要抽走六成的粮食收成,每亩地还要额外收两百文钱……”

    沈妤听完心里一阵恼火。

    马家落得被抄家的下场,真是一点不冤。

    贪心到极致,层层压榨百姓,庄子里的农户根本只能勉强活命。

    她之前在山青待过,那边地处偏僻,百姓大多是自开荒田,每年只需要给朝廷交一部分粮食就行。

    就算是权贵买下田地转租,也从来没有这么离谱的租税。

    马家完全是靠着压榨百姓、吸人血牟利。

    但凡遇上灾年收成差,百姓颗粒余粮不剩,还得四处凑钱交租,一年的血汗全都被马家榨干。

    “这些佃户和雇工的品性怎么样?”

    沈妤不打算剥削百姓,但也担心有人心怀怨气、故意闹事。

    雪梅回道:“我来这阵子跟他们都打过交道,里面只有少数几个人爱挑事,大部分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我看他们心里都很慌,特别怕您这位新东家,会像马家一样压榨他们,甚至怕待遇更差、活不下去。所以这些人挺好安抚收服的。”

    沈妤点了点头。

    庄子规模小、人口少,后续管理起来确实不费劲。

    “那就定明天处理,你也早点下去休息,辛苦你了。”

    雪梅瞬间手足无措,差点跪地,语气满是感激:“姑娘您千万别这么说!要是没有您,我现在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苦日子!”

    她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了抱沈妤。

    “说实话,之前能和您重逢,还被您派来打理庄子,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一切太不真切。”

    “我还总觉得您变了不少,但今天在芙蓉阁外见到您,我心里一下子就安稳了,感觉那个熟悉的您,真的回来了。”

    沈妤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温声道:“嗯,我回来了。放心,以后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一抹温柔的笑意漾在沈妤脸上,彻底抚平了雪梅心中所有的不安。

    沈妤一觉睡得安稳十足,彻底歇透了。

    次日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上京的初夏早晚凉爽宜人,完全没有盛夏的燥热。

    她随手披上一件薄外衣,一眼就看出是雪梅亲手缝制的。

    衣服用的是沈妤最爱的素色青绫料子,做工细致,穿在身上格外清爽舒服。

    她披散着长发推开窗,终于看清了后院的全貌。

    院外回廊边种着两棵桂树,墙边种满翠竹,院中摆放着一套石桌石凳。

    院子看着宽敞,却冷冷清清的,半点人气也没有。

    她正纠结梳什么发髻,既要有威严镇住佃户,又不能看着软弱,雪梅刚好推门进来。

    “姑娘醒啦?我来看了你好几回,没想到您自己起了,我伺候您梳洗吧。”

    雪梅转身去打水,这座宅院太大,来回忙活很折腾,不像以前青山的小屋方便,沈妤便任由她忙活。

    洗漱完毕后,沈妤让雪梅帮自己梳头。

    “姑娘想梳什么样的发型?以前都是拂雪伺候您,我手艺一般,怕梳得不合您心意。”

    沈妤随意答道:“随便挽个简单的发髻就好。”

    头发梳好后,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空空荡荡,一件首饰都没有。

    雪梅心里又气又酸:“姑娘现在连根普通簪子都没有!夏雨和李嬷嬷太过分了,让您受了这么多委屈!”

    “您从前的首饰嫁妆、多年攒下的私房钱,全都被她们吞走了,我真想去找她们讨个公道!”

    沈妤笑着打趣她:“就你去报仇?别反倒被人家欺负,那我可要心疼了。”

    雪梅见姑娘还开玩笑,脸瞬间红了,小声嘀咕:“姑娘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对吧?”

    沈妤神色淡然:“当然不会轻易罢休,想起这事我就憋火。但做事得循序渐进,属于我的东西,她们必须全部还回来,欠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她语气平平淡淡,却让雪梅心头一凛。

    她最清楚,自家姑娘平日温和包容,可若是被彻底得罪,下手从不会留情,尤其对背叛者更是绝不姑息。

    雪梅心里反倒充满期待,想看看姑娘要怎么收拾那两个恶人。

    “姑娘,我这儿有根银簪,是赵晨娶我的定情信物,您先戴着凑合用吧。”

    沈妤轻轻拒绝:“不用啦,这样就挺好,谢谢你的好意。”

    她对着水盆看了看,一身素衣干净素雅,反倒端庄大气,随后便跟着雪梅出门了。

    吃过早饭,沈妤让赵晨通知所有佃户前来碰面。

    趁着佃户还没到,她简单收拾布置了一下院子。

    把屋里四条长凳搬到院中供人落座,又让姚白把院里唯一一把太师椅搬到前厅廊下。

    雪梅去厨房煮绿豆汤,沈妤则带着黎二郎在院里闲逛。

    这座芙蓉阁比她想象的还要宽敞,是标准的四进大院落。

    虽说贵重的家具摆件都被搬空了,但依旧能看出当年修建、布置得极为精致奢华。

    二进门里有假山鱼池,池水里还有几条活鱼。

    议事厅、会客厅、书房样样齐全,里外加起来足足二十多间房。

    庄子田地仅有五十亩,并不算多,可宅邸却这般气派,足以想见马家往日有多奢靡铺张。

    沈妤暗自感慨,转身时不小心撞上了姚白。

    姚白直勾勾盯着她看,让沈妤误以为自己头上沾了东西。

    黎二郎立刻沉下脸警告:“姚大哥,我姐姐也是你能乱看的?我兄长要是在,铁定要教训你。”

    姚白一脸不服气,还挺起胳膊,秀出自己结实的肌肉:“他未必打得赢我。”

    黎二郎自信一笑:“等你见到我阿兄,保准把你打服气。”

    沈妤也暗自认同,黎霄云的身手,放眼天下都少有对手。

    她心底隐隐挂念着他,不知他在外办事是否顺利。

    鹰兄、苏言和司可全都杳无音讯,好似彻底断了联系一般。

    姚白只觉得这姐弟俩在盲目吹捧亲人。

    他自认武艺不俗,根本不信二人的说辞,却懒得争辩,撇嘴道:“你们别小瞧人。”

    “我就是看你姐姐穿得太过朴素,待会儿见佃户,怕旁人看轻了她。”

    他转头对沈妤说:“妹子,我之前给你的那包珠宝,你快戴上撑撑场面。”

    沈妤低头看着一身素衣、空空的发髻,全然不在意。

    她根本不靠首饰撑气场,也不怕被佃户轻视。

    这时赵晨快步走来禀报:“姑娘,所有佃户都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沈妤发现赵晨比昨日沉稳老练许多,可见雪梅私下的提点很有用。

    几人随即一同前往前院。

    院中的佃户三三两两散站着,有人席地坐着,有人靠着墙和门框,没人敢落座特意摆好的长凳。

    沈妤静静打量众人,大家也都偷偷抬眼打量这位新东家。

    一张张满是怯懦麻木的脸上,在看清沈妤的模样后,全都写满了震惊。

    谁也没想到,接手庄子的新主人,居然是这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她年纪轻轻、容貌清丽如仙,周身气场却沉稳从容,老练得不像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一众佃户心里纷纷揣测,不知这位年轻姑娘是真的沉稳有本事,还是故作镇定、装腔作势唬人。

    一众佃户互相悄悄对视,没人敢率先出声说话。

    沈妤身上没有任何金玉配饰装点,但身上的衣衫一看就绝非寻常货色。

    农户不懂面料优劣,却能直观看出这料子昂贵,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穿戴的。

    这身衣裙的样式,和从前马家女眷的服饰如出一辙,妥妥的大户人家制式。

    她静静端坐,气质端庄沉稳,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尊贵气场。

    哪怕穿着一身素衣,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敢小瞧她。

    大家心里都默认,能拿下整座庄子的人,不可能缺首饰,只是单纯喜欢素雅打扮罢了。

    谁也想不到,这位新东家如今一件像样的饰品都拿不出来。

    也正因这份朴素,佃户们紧绷的心态放松了不少。

    沈妤挺直脊背坐在廊下座椅上,神情温和又带着威严。

    她扫过全场,现场大概十二三人,大多都是男性农户。

    雪梅之前跟她报备过,庄子总计十八户人家,十三户佃户、五户雇工,眼下到场人数明显不齐,还有人没来。

    沈妤看向赵晨,他立刻上前低声回话:“姑娘,还差五户未到,稍后我单独跟您细说情况。”

    沈妤点头了然,不再等人,当即让雪梅把备好的绿豆汤端出来。

    雪梅笑着扬声开口:“这是我们姑娘特意给大家准备的解暑汤,大家尽管喝。”

    佃户们纷纷道谢。

    一碗普通的绿豆汤不值什么钱,可新东家刚见面就体恤下人,众人心里都暖暖的,对以后的日子多了几分期待。

    沈妤自己也喝了一碗,清甜带蜜,口感很好。

    她暗自打算,等盛夏酷暑,把绿豆汤熬得更浓稠,冰镇过后会更解暑。

    方才她看过后厨,空间宽敞、厨具齐全,往后做饭煲汤都十分方便。

    沈妤神色柔和,笑着开口:“大家直接叫我沈姑娘就好。我刚接手庄子,和大家都不熟,以后会长期住在这儿,往后还得麻烦各位多多配合。”

    她侧身介绍身边的少年:“这是我表弟,大家叫他二郎就行。”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很意外,没想到这位年轻姑娘,居然要亲自留守庄子、打理事务。

    大家悄悄打量着她身边几人:一位侍女、一名管事、一个少年,还有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众人都熟悉雪梅,她办事利落、待人温和,比马家以前的下人靠谱太多,口碑一直很好。

    而她的丈夫赵晨,二十七八岁,看着老实本分、踏实稳重,只是众人私下总觉得,他配不上能干又好看的雪梅。

    得知一行人会长期驻守庄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壮汉姚白身上。

    姚白体格健硕、气场凶悍,看着就极不好惹,眼神凌厉,一看就是身手高强、能以一敌多的狠角色。

    大家瞬间明白,难怪一个姑娘敢独自接管庄子,原来是身边有顶尖高手保驾护航。

    沈妤心里清楚,不管姚白真实武功如何,单凭这身气场,就足以震慑乡民,省去不少麻烦。

    这时雪梅高声维持秩序:“大家安静,听姑娘说话!”

    院子瞬间安静无声。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沈妤淡然开口:“我的身世来历,大家不必深究。最关键的是,从今往后,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管理这座庄子。”

    佃户们闻言心头一紧,个个忐忑不安,生怕新东家效仿马家,加重租税,让日子更加难熬。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焦虑,坐立难安,满心都是担忧。

    沈妤抬手示意,黎二郎立马拿出提前写好的告示纸张,举起来展示给众人。

    沈妤缓缓出声:“从前马家定下的旧规矩,还有各家拖欠的所有租粮欠款,今日全部作废,一笔勾销。”

    这话让好几户欠债的农户瞬间喜出望外,压在身上的重担一下子没了。

    紧接着她郑重宣布:“往后庄子所有规矩,全部由我重新制定。”

    众人屏息聆听新的租税制度:收成依旧四六分成,但彻底调换比例,农户得六成、东家仅留四成;若是收成不好,东家只收取微薄四成。

    相比别处死板的收租方式,这个新规格外宽厚。

    除此之外,马家从前每亩地加收的二百文杂税,直接减半,只收一百文。

    沈妤心里清楚,即便减免了这么多,农户的生活依旧算不上轻松。

    庄子里的农户拼死忙活一整年,根本攒不下什么积蓄。

    按照新规,五亩地一年只交五百文租,当地一两银子可换一千文铜钱,对比马家当年的狠压榨,农户的负担直接减半。

    沈妤不敢再继续降租,一方面是需要按时给朝廷缴纳赋税,另一方面一行人日常吃住开销也需要钱财支撑。

    她接手这片田地,是给大家安身之所,但不是无偿行善,田地的收益也是他们维持生活的根本。

    她深谙人情世故:做人太过包容无底线,不仅自己难以立足,还会被底下人当成软弱好欺负。

    人心向来如此,强硬威严会让人敬畏,一味和善只会被人拿捏。唯有赏罚有度、把握好分寸,才能真正服众。

    她心存善意,但绝不做毫无底线的老好人。

    农户们摆脱了马家的苛政,如今压力大减,本就该心怀知足。而雇农的薪资规矩,她也一并做了简单调整。

    以前马家抠门至极,雇农辛苦一年只能拿两成收成当工钱。

    沈妤直接翻倍,给到四成收成。

    一众雇农又惊又喜,激动得不行。

    “照这待遇干几年,咱们也能自己租地种地了!”

    “这下日子总算有奔头了!”

    佃户们也个个欣喜,完全没料到新东家如此宽厚。

    “沈姑娘真是心善!”

    “之前老蒋瞎传的话全是骗人的!”

    “是我们错怪好人了!”

    “那老蒋就是故意挑事!”

    “等着看他后悔!”

    “租子降了这么多,真是天大的好事!”

    农户们纷纷跪地道谢,对他们来说,这位年轻姑娘给了全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从前在马家手下受尽压榨,不少人早就打算弃地逃难。

    如今苦尽甘来,有人当场红了眼眶。

    看着热闹感恩的场面,沈妤心里格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