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二郎这才看清老鹰身上的伤痕细节,当场愣住,第一次被怼得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吴老见状,脸上满是得意,暗自调侃这孩子见识太浅。
沈妤伸手轻轻点了点雄鹰:“看样子,打架是赢了还是输了呀?”
雄鹰立刻昂首挺胸,神态骄傲,妥妥一副完胜的姿态。
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放松,沈妤看着它,忍不住轻笑出声,心情轻松了不少。
“姐姐!你快看,是阿兄寄来的信!”
黎二郎从雄鹰翅膀下方取出一卷信纸。
摊开一看,果然是黎霄云的笔迹。
信里满是焦急,不停询问他们的安危处境。正如沈妤预料的那样,黎霄云已经跟着搜山的追兵,赶到了山下村落附近。
“阿兄真的来找我们了!”
黎二郎瞬间眼睛发亮,满心欢喜。
沈妤摸出随身的炭笔,撕下一块裙摆布料,思索片刻写下回信:“我们三人平安脱险,一切安好。眼下大田县瘟疫是头等大事,誉王手里的药方并不完整。我附上完整对症药方,你可托付靠谱医者,传遍天下行医之人!”
写完简短报平安的内容,她又补上自己和吴老一同钻研出的完整版治瘟药方。
只有配齐这张方子的全部药材,才能彻底根治这场瘟疫。
哪怕誉王拿到了当初二娃父子的简易药方,和这张完整方子比起来,效果天差地别。
将写好的布条捆在雄鹰身上,沈妤轻拍它的翅膀:“辛苦你一趟,快去吧。”
雄鹰振翅高飞,转眼消失在天际。
黎二郎满脸不解地看向沈妤:“姐姐,为什么不让阿兄过来接我们?有他在,这些追兵根本不够打!”
他满心愤懑,眼底翻涌着戾气。
一次次身陷绝境,归根结底,全是誉王一手造成。
他心里无比后悔,当初在青山,就不该心软救下这个人!
沈妤转头看向吴老,再对着黎二郎轻声耐心解释:“你阿兄现在正是干大事的起步阶段,每一个能帮到他的机会都无比珍贵。我们不能耽误他,更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黎二郎似懂非懂地点头,脸上却透着几分失落。
吴老捋着长须,连连赞许:“妤儿心思通透、格局开阔,真是大郎的福气。放心,有我在,咱们绝对能平安脱身。”
沈妤连忙补充:“师父、二郎,我不是盲目自信,只是眼下的局面,我们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
话音落下,她伸手推动身后一块巨石。
石头缓缓移动,岩壁随之挪开,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其实昨晚休息时,她就无意间触碰到这块石头,察觉到异样,猜到石壁后面另有空间。
只是当时众人奔波逃命、身心俱疲,根本无力探查,便暂时隐瞒了这件事。
如今大家体力恢复,正好可以探索这片隐秘洞穴。
他们被困悬崖,前路只有两个选择:爬上去,或是往下走。
原路爬回崖顶是最差的选择。
白七死在这里,追兵回去必然会把所有罪责扣在他们身上,誉王必定对他们恨之入骨,上去就是自投罗网。
而悬崖下方地势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坠崖殒命,同样行不通。
唯独这片未知洞穴,是唯一的生路。
就算洞内藏着蛇虫猛兽,有医术高深的吴老在,也不足为惧。
就算空无一物,也能在此躲藏几日,等誉王耐心耗尽、带队撤离。
誉王心系大田县瘟疫大局,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追捕三个普通人。
沈妤把石门重新推回原位遮挡洞口,杜绝被外人发现的可能,随后带着众人往洞穴深处探索。
吴老点亮火折子,三人借着微光,扶着石壁稳步前行。
走在中间的黎二郎满心紧张,不停打量四周。忽然他瞥见岩壁上的油灯,立刻出声提醒师伯。
灯油尚且湿润,并未彻底干透,微弱火光勉强照亮身前一小块区域。
吴老举灯环视四周,确认这里只是一条天然石壁甬道。
岩壁留存的油灯痕迹,足以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众人稍稍安心,继续往前赶路。
这条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沿途的油灯被他们逐一点亮,身后一路灯火通明,完全不用担心漆黑迷路。
空气流通顺畅、毫无憋闷感,沈妤笃定前方一定有出口。
连续奔波许久,三人腹中早已空空如也,肚子不停咕咕作响。
连日来没能吃上一顿热饭,饿到极致,谁也不会觉得尴尬。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出一缕自然光。
“姐姐!我听见流水的声音了!”
黎二郎又渴又饿,迫不及待往前冲。
“慢点,小心危险!”沈妤连忙出声叮嘱。
可黎二郎根本顾不上稳妥,直奔光亮处。
等沈妤和吴老快步追上,却见黎二郎死死定在出口处,浑身僵硬、满脸惊恐。
听见身后脚步声靠近,他立刻背着手,疯狂冲两人摆手,急切示意他们千万别过来。
眼前这状况,沈妤根本不可能让黎二郎独自待在前面。
越是这般,她心里越是好奇,非要上前看个究竟不可!
视线往前一扫,眼前瞬间开阔通透,她终于看清了黎二郎刚才盯着的东西。
只见这片宽敞空地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口巨型棺材!
棺材四周环绕着一圈五米宽的水渠,将棺木团团围住。
数十根粗铁链缠绕在棺木之上,牢牢连接着洞穴四周的石壁。
正对棺材的位置,立着一块高高吊起的石板,石板同样被铁链牢牢拴住。
沈妤抬头望向头顶,这个洞穴之所以亮如白昼,全靠顶端悬挂的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看样子这块悬空石板是座可降落的石桥,只要找对方法放下来,就能走到摆放棺材的中心小平台。
届时再想办法,大概率就能拿到头顶的夜明珠。
沈妤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瞬间了然。
这里居然是一座古墓!
一股阴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只是一座古墓而已,不至于让黎二郎吓得脸色惨白、满心恐惧。
片刻之后,她总算知道黎二郎害怕的根源了……
棺材后方,赫然盘踞着两条通体漆黑、鳞片发亮的巨型眼镜蛇王。
它们像是察觉到了生人闯入,缓缓抬起两颗硕大扁平的脑袋,俨然是这座古墓棺木的守护者。
沈妤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浑身汗毛尽数竖起,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不清楚身后的通道是古墓的备用出口,还是唯一的入口,但她心里很清楚,两人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正要带着黎二郎慢慢往后退,吴老却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定住。
“别怕。”
吴老压低声音说道:“它们不敢过来伤人。”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又兴奋的笑容。
沈妤亲眼看见两条蛇王听到动静动了动身子,却始终没有冲出攻击,心里顿时满是疑惑。
“难道是我身上的防毒香囊起作用了?”
她低头看向腰间悬挂的香囊,满脸不敢置信。
师父亲手做的这个香囊,居然还能震慑剧毒的眼镜蛇王?
之前在船上闲着无事,师父不光给她做了,还给黎二郎、娅儿、黎霄云每人都缝制了一个。
难怪刚才黎二郎贸然跑进来,也没有遭到毒蛇袭击!
吴老双眼发亮,紧紧盯着两条眼镜蛇王,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它们走去。
“这香囊确实能抵御天下多数毒物,就连我炼制的毒药也能抵挡。但它们真正忌惮的,是我本人。”
“我的血液是世间至毒,所有毒物见了都心生畏惧、不敢靠近。它们就是闻到了我身上的剧毒气息,才不敢轻举妄动。”
吴老年少时被人练成了百毒不侵的毒人,这么多年一直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
他一步步靠近蛇王,嘴里不停赞叹:“好东西,真是百年难遇的好东西!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眼镜蛇王!”
“看这体型,起码活了二十多年!要是能把它们收服,我肯定能炼出顶尖的绝世毒药!”
吴老搓着双手,满眼狂热,像是捡到了稀世珍宝,迫不及待想要将其拿下。
黎二郎死死拽着沈妤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从小在青山长大,哥哥从小就叮嘱他,遇见毒虫野兽绝对不能招惹,看到了必须立刻逃走保命。
可现在,师伯不仅一点不怕,还执意要上前招惹。
哪怕胆子再大,黎二郎此刻也吓得双腿发软。
“姐姐,我想出去,我不想待在这。”
沈妤心里和他一样,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凶险之地。
“师父,我们快走啊!”
可吴老此刻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一副势在必得、非要收服蛇王的疯狂模样,让沈妤满心担忧。
她实在拿不准,这两条蛇王真的不会伤害师父吗?
沈妤先把黎二郎送回通道里,叮嘱道:“二郎,你乖乖在这等着。师父一个人过去太危险,我不放心,你别怕,我马上回来找你。”
黎二郎还想开口阻拦,沈妤没给他机会,松开手就快步追向吴老。
她快步跟上师父,环顾四周:古墓中心只有摆放棺材的一小块平台,外围全是五米宽的活水水渠。水渠有几处小口,水流从左侧流入,右侧流出。
吴老往前走了几步就没路了,前方只有陡峭石壁,再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靠近棺木。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座悬空的石板石桥。
而沈妤低头看向水渠底部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颤,吓得心惊肉跳。
她急忙拽住吴老:“师父,你快看底下!”
只见整条水渠底部,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白骨。
可想而知,无数闯入这座古墓的人,最后都成了两条蛇王的食物。
沈妤不敢再冒险,死死拉住吴老劝阻:“师父,我们先撤吧!我真的太害怕了!谁也说不清这两条蛇王是不是真的怕您,万一它们是故意装怂,引诱您上前呢?”
“它们明明感知到您是至毒之躯,却刻意蛰伏不动,说不定就是故意设圈套引您入局,我们千万不能大意!”
吴老能清晰感受到徒弟身体的颤抖。他一生冷漠,唯独对晚年收下的这个小徒弟格外心软、格外疼惜。
见她又怕又担心自己,他终究松了口:“也罢,我先送你们两个出去,之后再回来收拾这两条蛇。”
话音刚落,通道里突然传来黎二郎惊恐的大喊:“姐姐!师伯!”
两人二话不说,立刻转头往外冲。
通道里不知何时潜入了一道黑影,对方一把将黎二郎夹在腋下,手里还握着一把染血的斧头。
看到冲过来的两人,黑影状若疯魔,举起斧头狠狠砸向旁边的墙壁机关。
机关被破坏的瞬间,整个通道剧烈晃动、地动山摇,沈妤根本站不稳,只能紧紧抓着吴老借力。
两人互相搀扶着,想要上前救下黎二郎。
黎二郎满脸惊恐,死死盯着他们身后,撕声大喊:“姐姐!快躲开!你身后有东西!”
沈妤猛地回头,只见两道巨大的黑影快速追来,正是刚才那两条蛰伏的眼镜蛇王!
她心头巨震,拽着吴老拼命往前跑:“师父,快跑!”
原来这两条蛇王,从头到尾都是在伪装示弱,故意引诱他们放松警惕、踏入陷阱!
普通人的双脚,怎么可能跑得过两条巨型毒蛇?
沈妤吓得心跳骤停,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松懈,拼尽全力往前狂奔逃命!
眼看身后的大蛇马上就要扑上来,情急之下,吴老反手抛出几颗药丸。
正是之前沈妤用过的滞缓粉末。
黄色药粉瞬间四散开来,两条追击的眼镜蛇王穿过粉末后,身形骤然卡顿,游动的速度大幅变慢。
它们扁嘴大张,露出锋利的毒牙,猩红的长舌不停吞吐,恐怖的画面看得人头皮发麻,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
沈妤强压下尖叫的冲动,顶着发软的双腿惊险躲开蛇王的攻击。
偏偏祸不单行,头顶山石轰然坠落,发出巨大的响动!
沈妤和吴老奋力往前逃窜,可还是被掉落的碎石砸中多处。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吴老一把将沈妤推到安全地带,自己却转头折返。
“这两条蛇绝对不能死!”
吴老一心惦记着难得的蛇王,执意要回去救它们。
沈妤摔倒在地,立刻爬起来撕声呼喊:“师父,别回去!”
吴老全然不顾危险,毅然冲回塌方处,伸手一把揽住两条眼镜蛇王,顺势就地翻滚躲避落石。
巨石不断轰然砸落,吴老虽然灵巧躲开了致命撞击,可坍塌的石墙彻底隔断了通道,将师徒二人彻底分隔两地。
“师父!师父!!师父——”
沈妤崩溃哭喊,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徒手去扒厚重的石块,可一介女子,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过往和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相伴的喜乐与磨难,早已让她把吴老当成了至亲长辈。
一想到师父被困在蛇窟,极有可能沦为蛇王的食物,她就心慌到极致。
哪怕师父身带剧毒,蛇王吃了他未必能活,可她根本接受不了师父出事!
沈妤不停哭喊,试图得到回应:“师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师父!”
可隔墙另一侧的吴老早已昏迷,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一旁的黎二郎目睹全程,满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师伯居然会冒着性命危险,回头去救两条害人的毒蛇!
这人,实在是太过偏执疯狂!
黎二郎鼻尖发酸,不知不觉红了眼眶,落下泪水。
他瞬间将所有过错归咎在一旁的陌生壮汉身上,若不是这人捣乱触发机关,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
黎二郎怒从心头起,掏出怀里的匕首就要刺向对方,却被壮汉一把攥住手腕。
壮汉喘着粗气,语气带着戏谑:“小鬼,还想再捅我一次?”
话音落下,他轻松夺走黎二郎的匕首,狠狠扔在地上。
沈妤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赫然是之前茅草屋被黎二郎刺伤、举止疯癫的怪人!
悲痛之余,沈妤不敢放松警惕,立刻起身,掌心死死攥住随身毒药。
她打算找准时机,救下黎二郎,摆脱眼前的困境。
“立刻放开他!不然我绝不客气!”
沈妤厉声呵斥,故作凶狠,同时拔出腰间匕首,摆出对峙的姿态。
壮汉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毫无惧色。
出乎意料的是,他真的松开了手,将黎二郎放到墙边。
“姐姐!”
黎二郎立刻跑到沈妤身边,两人背靠墙壁,准备伺机逃离。
壮汉看着二人,缓缓开口:“刚刚是我救了你们。再不触发机关困住蛇王,你们早就成了毒蛇的口粮。”
沈妤心头一震,原来对方刚刚的举动是在救人?
此刻的他神志清明,完全没有之前疯疯癫癫的模样,做事条理分明。
沈妤皱眉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壮汉坦然答道:“我是这座古墓的守墓人,名叫姚白。”
沈妤追问:“你既然守护墓穴,为何要出手救我们这些闯入者?”
姚白反问她:“你是不是专程闯进来,想盗取墓里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当然不是!”沈妤立刻否认,“我们只是意外误入此地,对宝物毫无觊觎之心,只想带着亲人平安离开!”
姚白点点头:“我看得出来你们并非蓄意盗墓,不然我也不会出手破坏墓穴机关救人。想走的话,跟我来。”
对比之前疯癫的模样,他此刻已然恢复正常。
姚白转身准备带路离开,沈妤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要怎么才能救出我师父?”
姚白回头,满脸诧异:“你还要进去救人?不出一个时辰,你师父就会尸骨无存,你这是白白送命,我不会陪你冒险。”
沈妤咬着牙,眼神无比坚定:“我师父绝对不会出事,出事的只会是那两条蛇王!但他被困在里面孤立无援,迟早撑不住。你肯定还有别的入口,求你告诉我!”
姚白迟疑片刻,压根不相信里面的人还能活着。
但他没有直接拒绝,思索过后提出了交换条件:“我可以带你找密道。但我保你平安进出,你要帮我治病。”
治病?
沈妤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癫痫顽疾。
她早已学会对应的穴位针灸疗法,只差师父敲定药方,只要救出吴老,就能稳住甚至调理好他的病症。
沈妤毫不犹豫答应:“我答应你!”
她笃定师父不会出事,当即应下了这场交易。
姚白神色稍缓,开口道:“跟我来。”
沈妤和黎二郎立刻跟上他的脚步,沿着狭长甬道前行。走了数百米后,姚白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确认安全,抬手取下墙上的壁灯。
固定壁灯的铁环,正是隐藏的机关。
他轻轻转动铁环,一旁的墙体缓缓移动,露出一道隐秘的暗门。
方才两人路过这里时,只正常点燃了灯火,丝毫没有察觉暗藏的玄机。
这座古墓实在太过神秘,不仅有剧毒蛇王守棺、专属守墓人,还遍布重重机关,让人不由得好奇,墓主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沈妤不敢多做停留,拉着黎二郎紧跟姚白穿过石门,七拐八绕走了许久,抵达一间低矮狭小的密室。
这间屋子四面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各色各样、材质各异的绸缎布料,琳琅满目。
沈妤看得大吃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这里是陪葬密室。
最开始他们闯入的是主墓室,而深处还有多处陪葬区域,足以说明崖壁的洞口根本不是古墓正门,他们纯属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没等她细细打量,姚白立刻启动机关,带着两人去往另一间更大的陪葬室。
这里摆满瓷器、青铜等各类古董器皿,从物件的品相来看,这座古墓的建造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十年。
随后几人接连经过多处密室,有惨无人道的殉葬坑、堆满奇珍异宝的藏宝室,最后抵达一座巨型地宫。
这里就像缩小版的皇家园林,亭台楼阁、雕花栏杆样样齐全,布置精致奢华,堪比人间盛景。
地宫中央有一条暗河,姚白直接跳入水中,示意沈妤跟上。
沈妤来自现代,水性很好,一点都不怕下水。
可黎二郎完全不会游泳,她只好叮嘱弟弟留在岸边等候,自己很快就回来。
姚白看出她的顾虑,开口安抚,只要孩子不乱跑,待在原地就绝对安全。
沈妤再三嘱咐黎二郎安分守己,千万别触碰墓里的任何东西。
四周虽摆放着殉葬遗骸,看着有些阴森,但壁灯点亮后并不漆黑,眼下也只能暂时把弟弟留在这里。
黎二郎扒着河边,满脸担忧:“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沈妤郑重点头回应,随即深吸一口气,纵身潜入暗河。
河里暗流涌动,游动途中她好几次碰到水中骸骨,心里又慌又怕,强压下恐惧,紧跟着前方姚白的身影往前游。
或许是水下憋气太久产生幻觉,她眼前的姚白突然多出重重叠叠的虚影。
耳边嗡嗡作响,清晰传来急促的呵斥:“站住!抓住她!”
昏暗的暗河之中,突兀亮起一道刺眼的光亮。
水面传来巨大的落水声,似乎有人接连跳入河中追来。
沈妤能清晰感受到河水的刺骨冰冷,以及追兵势在必得的气势。
她拼命往前游动,不敢有丝毫停歇。
前方赫然出现一处瀑布豁口,身后的追兵全都抓住藤蔓爬上岸避险,唯有她顺着水流冲出豁口,直直坠向深渊。
落水的沈妤呛了好几口水,挣扎间头部重重撞上硬物,瞬间头晕目眩,意识变得混乱,过往的画面和当下的恍惚交织在一起。
朦胧间,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唤,一道高大的身影朝她快速游来。
她模糊睁眼,心底下意识默念:是黎霄云吗?
此刻的她,像是做了一场漫长又煎熬的大梦。
梦里有舒心的欢愉、热闹的光景,也有曲终人散的落寞,最后陷入一片混沌。
她如同深陷泥潭,越挣扎越沉沦,梦里的种种遭遇,都让她痛得浑身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挣脱梦境,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