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妾是什么这好恩典吗？
鄢氏离开明思苑后，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无依无靠的孤女能到永定侯府给世子当妾，不是极好的出路吗？
“嬷嬷，你说墨儿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鄢氏问。
“相反，老奴觉得二公子很有思想，将来必成大器。”周嬷嬷说。
“你也觉得他说得对？”鄢氏更迷惑了。
“老奴不识字，哪能理解二公子的深奥？只是觉得立女户是顶厉害的事情。”周嬷嬷满脸遗憾，“老奴当年若能立女户，也不至于被族人霸占了田产和房子。”
周嬷嬷和公婆和丈夫亡故后，被族人霸占了家产，无处可去。幸好鄢夫人心善，许她带着幼子在鄢家当乳母。
鄢氏七八岁的时候，还为周嬷嬷丢了家产而气愤。现在旧事重提，体会感特别强。她终于觉得立女户是好事！
“昨日我请侯爷休了我，带着墨儿回娘家时，怎么没想过可以自立门户？”鄢氏轻轻攥了攥手指。
“哎呀我的夫人啊，您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您是鄢侍郎的千金，永定侯的夫人！”周嬷嬷吓坏了。
鄢氏苦笑：“可我这一生都被困在后宅。”
周嬷嬷无言以对。
世家千金都肩负着两族联姻的重任，一朝出嫁就不能再任性。凡事都得以两家的利益为先，再也不能做自己。
夫人在永定侯府，多少次打落牙齿和血吞？
“小青棠看得多透彻啊，自立一户无拘无束。”鄢氏神思恍惚。
周嬷嬷怕她也想立女户，开始细数当贵女贵妇的好处等等。
鄢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总觉得这座被高墙围住的后宅多了一束光，吸引着她想走出去……
与此同时，秦姨娘回到娘家。
秦家祖上是泥腿子，秦姨娘的父亲秦文宏本是芽州的吏官，后来得举荐当上通判。前年才调任京城。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秦姨娘给永定侯吹的枕边风。
秦家上下都高看秦姨娘一眼，她的马车刚到，大嫂余氏便来迎接：“姑奶奶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可好啊？”
“大哥在吗？”秦姨娘昂着下巴，神情倨傲。
“今天刚回京，还说要去永定侯府给姑奶奶问安呢！”余氏笑呵呵地把秦姨娘引到书房。
秦刚四仰八叉的躺着，没个正形。
除了身上的锦绣衣赏，哪有半点儿官家公子的气质？
秦姨娘看到他这副模样便生气：“大哥来京城也有两年多了，怎还没学会规矩？”
“自己家中要什么规矩？”秦刚坐起来理理衣襟，“婉儿，听说你被罚闭门思过，怎么还回来了？”
秦姨娘摒退下人，低声问：“今年的药茶到京城了吗？”
“哪有那么快？往年都是清明后才能送到京城。”秦刚说。
“那去年没有余茶吗？确定没有流出去的？”秦姨娘再问。
秦刚说：“我从才茶山回来，保证他们绝无私扣。”
秦姨娘放心的松了口气。
“婉儿，发生什么事了？”秦刚问。
“谢京墨发现了噬魂和药茶，还说他手上有大量药茶。我不放心，便回来问问。”秦姨娘说。
“他怎么可能有？”秦刚不屑的撇撇嘴，“婉儿，他肯定在诈你。”
“我也没信他。”秦姨娘冷笑，“黄毛小儿还想和我斗？做梦！”
秦刚耸耸肩，歪在太师椅里问：“侯爷回京已有数日，怎还没奏请圣上册封轩儿为世子？”
“事情有变，恐怕要等到春闱后了。”秦姨娘说。
“鄢氏的身体拖得到那个时候吗？”秦刚拧眉。
秦姨娘眉间罕见的拢起轻愁：“我也担心这个。”
“婉儿，夜长梦多。你还是劝侯爷早点儿立轩儿为世子的好。”秦刚说。
“按我的计划，侯爷这次会用战功换取立世子的机会。但侯府出了个坏事的小丫鬟，劝说谢京墨读书。”秦姨娘越说越恨。
如果不是青棠，谢京墨怎么会崛起？怎么敢和她叫板？
如果不是青棠，她的轩儿已经是侯府世子！
“哪来的丫鬟？”秦刚诧异。
自己这个庶妹手段狠着呢，连世家出身的鄢氏都不是她的对手，居然栽在一个丫鬟身上？
“南边来的流民。”秦姨娘磨着后槽牙，“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不存在了。”
“需要我出手吗？”秦刚眼中泛起杀意。
秦姨娘白了他一眼：“此事我另有计较，你别管。且管好荣儿！”
“荣儿在校场好着呢……”
“好什么好？把良家子弟玩死了！”
“咳，不要紧的人死一两个有什么关系？”秦刚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和侯爷说一声便是。”
“这么丢脸的事，我可说不出口。”秦姨娘好心累。
不成气的兄长，扶不动的侄子。秦家的荣光全系在父亲一人身上。连日常生活都要靠她和姑母接济，才能维持富贵。
偏偏这事，还让谢京墨拿到了把柄了！
“大哥，谢京墨正用荣儿要挟我呢！我不管，你得想办法处理了，绝不能因此断了轩儿的爵位。轩儿若没了爵位，秦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秦姨娘警告道。
“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秦刚不敢再玩笑，严肃以待。
毕竟，秦家的富贵还要指望谢京轩！
谁也不能挡了谢京轩的路！
青棠是吧？
他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