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和鼎的第二家店在省城开业了。

    我去省城盯了半个月,手把手教了一遍后厨团队。

    回来的时候,晓棠跟我说了一件事。

    "你哥的钱还了。"

    "什么?"

    "五万块。今天上午转过来的。"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实有一笔五万的转账。

    顾诚的备注写着:还款。

    没有多余的话。

    "他居然真还了。"

    "还有一件事。"晓棠说。

    "他跟周雅琳,离婚了。"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妈刚打电话来说的。上个礼拜办的手续。"

    "为什么离的?"

    "你妈说得不太清楚。大概是你哥那边工作确实调整了,从原来的部门调到了一个冷板凳岗位。收入降了不少。"

    "然后周雅琳嫌他挣得少,花钱又控制不住,两个人天天吵。最后周雅琳她妈出面了,说这日子没法过,劝他们分开。"

    "房子呢?"

    "婚前财产,你哥的名字。但听说周雅琳要了一半装修的钱和家电的钱,还有一辆车。"

    我坐在沙发上,消化这些信息。

    顾诚离婚了。

    那个让我爸砸锅卖铁出三百八十万买房的婚姻,两年不到,散了。

    "你什么感觉?"晓棠问我。

    "说不上来。"

    "不高兴?"

    "也没到高兴的程度。只是觉得……"

    我想了想。

    "觉得有些事,不是砸钱就能解决的。"

    晓棠没再说。

    几天后,我妈打来电话。

    "铭铭,你哥那个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你爸……状态不太好。"

    "怎么了?"

    "他天天坐在堂屋里发呆。不说话,不出门。吃饭也吃不下多少。"

    "他是后悔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说后悔。但我看得出来。"

    "他嘴里不说,但他心里明白,当初那些钱……"

    她没说完。

    "妈,你让他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了,来找我。"

    "铭铭,你别怪你爸太狠了。"

    "我没怪他。但他得自己想明白。"

    挂了电话。

    又过了两周。

    一个下午,我在店里开会。

    前厅经理敲门进来。

    "顾主厨,门口有个老人找您。"

    我走到门口。

    我爸站在那里。

    还是那件灰色旧夹克。

    但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顾诚。

    两个人站在饭馆门口,一老一少。

    我爸的腰弯着,看起来比上次在酒店大堂更矮了。

    顾诚瘦了一圈,没戴眼镜了。

    "铭铭。"

    "爸。哥。"

    "能不能……进去说?"

    我让他们进了包间。

    三个人坐下来。

    茶倒上了。

    没人先开口。

    过了一分钟,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在抖。

    "铭铭。"

    "嗯。"

    "爸对不起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

    看着茶杯里的水。

    "当初那笔钱,爸做得不对。三百八十万,一分没给你,全给了你哥。"

    "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是爸觉得……你哥是长子,他的婚事办好了,以后你们两个都有依靠。"

    "但爸想错了。"

    他放下杯子。

    "你哥的婚事……没办好。钱花了,人散了。"

    "你呢。爸一分钱没给你,你自己拼出来了。"

    "爸心里……不是滋味。"

    他终于抬起头看我。

    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