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棠抱着念念看了我几秒。

    "去。穿好点。"

    "我就那两件衬衫。"

    "白色那件我今晚洗,明天早上能干。"

    第二天下午,我穿着那件洗了无数次但熨得笔直的白衬衫,站在和鼎集团总部楼下。

    二十六层的写字楼,通体玻璃幕墙,正门口一块铜牌:和鼎餐饮集团。

    我走进大堂,在前台报了名字。

    "您好,我找沈正清沈总。我叫顾铭,约了下午两点。"

    前台打了个内线电话,然后对我笑了笑。

    "顾先生,请上十八楼,沈总在会客室等您。"

    我坐电梯到了十八楼。

    走廊很安静,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一个助理把我带到会客室。

    门推开。

    沈正清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

    他看到我,站起来,打量了我两秒。

    "坐。"

    我在对面坐下。

    "喝茶吗?"

    "好。"

    他倒了一杯推过来。

    "顾铭,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上次婚宴上你点评那几道菜,是提前准备过的,还是现场看出来的?"

    "现场看的。"

    "松鼠鳜鱼的糖醋汁,你怎么判断浓了?"

    "入口先甜后酸,说明白糖和醋的比例不对。正常应该是四比三,那道菜做成了五比二。糖多了,醋少了,鱼的鲜味被盖住了。"

    "清蒸石斑过了半分钟,你怎么看出来的?"

    "筷子一夹,鱼肉从骨头上剥离的阻力大了。正好的时间应该是一夹就脱骨,但肉还保持弹性。那条鱼夹的时候有一点涩,说明蛋白质过度凝固,多蒸了三十秒到一分钟。"

    沈正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跟谁学的?"

    "我师父。十八岁进后厨,跟了他三年。"

    "你师父叫什么?"

    "秦耀祖。"

    沈正清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秦耀祖?红案秦三刀?"

    "您认识?"

    沈正清没回答我的问题,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键。

    "小林,把厨房准备一下。"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着我。

    "顾铭,跟我到楼下去。"

    "做什么?"

    "你给我做一道菜。"

    "什么菜?"

    "随便你。"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如果你做的菜,能让我满意,我有个事想跟你谈。"

    "什么事?"

    他没回头。

    "一个能改变你现状的事。"

    我跟着他走出会客室。

    走廊的尽头是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

    里面的镜子映出我的脸。

    瘦了一圈,胡子没刮干净,眼下有乌青。

    但我的手很稳。

    十年灶台前练出来的手。

    电梯往下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