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队……二队收到。全员安全。但仓库……全炸了。”
方晓静没有犹豫。
她猛地站起来，从楼顶跳下去。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有停，直接往仓库方向冲。
“不是撤退——是救人！快！”
申婵是从另一侧的楼顶跳下来的。
他一直在旁边听着，爆炸发生时他本能地趴下，气浪掀起的碎石砸在他背上，火辣辣地疼。
但他听见方晓静喊“救人”的时候，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仓库。
仓库的铁门已经被炸飞了，门框歪斜着，像一个咧开的嘴。
里面一片狼藉，纸箱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
火苗从墙角窜起来，舔着天花板，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程峰！程峰！”方晓静在喊。
没有人回应。
马建国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另外两个人倒在更远的地方，其中一个还在呻吟。
程峰不见了。
申婵蹲下身，查看马建国的伤势。
还有呼吸，很微弱，但还活着。
“方支队，他还活着！”
方晓静冲过来，对讲机贴在嘴边：
“叫救护车！快！三个人受伤，一个失踪！”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不是救护车。
是一辆从码头深处冲出来的黑色轿车，没有开灯，像一头从黑暗里扑出来的野兽。
“拦住它！”方晓静吼道。
但那辆车太快了，快到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它冲过老街，拐上省道，尾灯的红光在夜色里拖出两道长长的光痕。
程峰跑了。
方晓静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握着对讲机的手在发抖。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申婵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挫败，是恐惧。
恐惧的不是程峰跑了。
恐惧的是。
他怎么会提前知道？
申婵站在废墟里，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纸箱碎片，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仓库里根本没有毒品。
那些纸箱里装的是炸药。
程峰不是来交易的，他是来销毁证据的。
而有人提前告诉了他。
凌晨两点，清江县公安局会议室。
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方晓静站在白板前面，面前贴着几张从现场拍回来的照片。
烧焦的纸箱碎片、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马建国、被炸飞的铁门。她的眼睛布满血丝，但声音很稳。
“爆炸物初步判断是TNT，量不大，但足以把仓库里的东西全部销毁。
程峰事先把炸药藏在纸箱里，等我们的人到位后引爆，制造混乱，他自己从后门逃走。”
沈雨薇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现场勘察的初步报告。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因为爆炸，是因为另一个发现。
“方支，今天下午，清江县城里有人在传——今晚码头有大动作。”
方晓静的眉头猛地皱起来。“传？”
“对。我们的人从几个线人那里同时听到的消息。
说有人放风出来，今晚码头‘不干净’，让‘做事’的人避一避。”
沈雨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消息不是从我们这边漏的，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申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故意放出去的。
不是内鬼通风报信。
是有人主动放出风声，让程峰知道今晚有埋伏。
程峰知道跑不掉了，所以提前准备了炸药，制造混乱，趁乱逃走。
“这是调虎离山。”
方晓静的声音很沉，“他们知道我们在盯码头，所以故意放出消息，让我们以为今晚能收网。
等我们的人到位了，他们引爆，制造混乱。”
“他们的目的不是交易，是销毁证据。”
申婵接话。
“对。”方晓静走回白板前，用红笔在“程峰”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而且，他们在告诉我们。
清江的事，不是你们想查就能查的。”
沈雨薇的手机震了。她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方支，马建国醒了。”
方晓静和申婵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