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曦姐。”
“申婵，周市长刚才找我谈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问什么了？”
“问清江的情况，问你。”
申婵没有说话。
“我跟他说，眼见为实。让他去清江看看。”
林茹曦顿了顿，“所以定了，周市长周一要来清江调研。”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她在等。
“调研的方向，我很快发你邮箱。”
林茹曦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边抓紧准备。今天就给我一个你们全部准备情况的初稿我看看。”
“好。”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申婵，周市长刚到任，屁股还没坐热。这几天找他汇报的人，排着队。
你听说了吗？教育局那边，有人已经递了材料；
财政局那边，也有人递了话。
上面还有人在打听你。”
申婵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给你压力。”
林茹曦的声音更轻了，“我是要你心里有数。
周市长来清江，不是来听一面之词的。他会看，会问，会查。
你做好你的事，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材料、现场、数据，一样都不能少。
但也不要太紧张。
你是干实事的人，干实事的人不怕看。”
“我明白。”申婵的声音很稳。
“还有一件事。”
林茹曦深吸一口气，“章文涛那边，一定也在准备。
他不会让你顺顺当当把成绩亮出来。
你盯紧了，别让人在背后做手脚。”
“我知道。茹曦姐，谢谢您。”
“不用谢我。”
林茹曦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申婵，周市长这个人，不轻易表态。
你要做的，是把该做的事做好。
等他来了，让他看到真实的清江。”
“我知道。”
同一时刻，章文涛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来。
那头没有寒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某个密闭空间里传出来的，带着一丝回音。
章文涛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消息准确？”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了。
章文涛一直在听，没有说任何话。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回荡。
章文涛握着手机，坐在办公桌后面，很久没有动。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的青山校区工地上，塔吊的探照灯已经亮了，在暮色里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的眼睛。
他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在。”
“在。”
岔路很窄，两边是枯黄的芦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二楼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在青石板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门没有关。
他推门进去，那股淡淡的松香味立刻漫了过来，比上次更浓一些。
章文涛开门见山。“周市长周一要来。”
那个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你那边的人，清干净了没有？周一之前，申婵什么都拿不出来，看他怎么交差。”
那个男人沉默了两秒。
“正在清。强哥和老海我安排出去了。
程峰那边，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周一之前，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件事。”他的声音沉下来，沉得像清江冬天的水。
“这次，你还得再出一次手。”
那个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很亮，但没有任何温度。
“说。”
“青山校区。”
章文涛一字一顿。
“动静大一些。这次，要踩死申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