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婵正要看下一份材料，门被推开了。
没敲门。
整个清江，不敲门进他办公室的，只有一个人。
刀哥。
“婵子。”他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你猜我今天在临江镇看见谁了？”
“谁？”
“马建国。”
申婵的手顿了一下。
“你没看错？”
“我眼睛好得很。他在临江镇码头下面那条巷子里，跟一个光头说话。那个光头我不认识，但看着不像好人。”
“马建国不是跑了吗？”
“跑了还能回来。”刀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说明这地方有他放不下的东西。”
申婵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马建国，采石场爆炸案的嫌疑人，跑了快一年了。现在他又回来了。
为什么？
“刀哥，你帮我盯着他。别动手，看他和谁接触。”
“明白。”刀哥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婵子，你现在是副县长了，说话比以前硬气了。”
“是吗？”
“是。”刀哥咧嘴笑了一下，“今天你在广通职校把刘露停职的事，全县都知道了。有人说你牛逼，有人说你太急。”
“急不急，看结果。”
“也对。”刀哥推门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申婵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第一天，干了太多事。
广通职校的案子，吴志文的态度，章文涛的暧昧，马建国的现身，还有那个叫“强哥”的人。
每一条线都指向更深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给汪晓云发了条信息：“今天不回去了。你早点睡。”
几秒后，回复来了：“注意身体。汤给你留着。”
申婵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看材料。
窗外，清江的水声隐隐传来，不急不慢。
但申婵知道，他不能慢了。
有人死了。
有人在卖毒品。
有人在学校里撒网。
他得把这张网撕开。
就在申婵看材料的时候，县政府的另一间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章文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的目光不在文件上。
吴志文坐在他对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章县长，今天的事……”吴志文的声音压得很低。
“申婵在广通职校把刘露停职了，当场停的，没有走任何程序。
全县校长会明天上午开，他不让我主持。”
章文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他让你通知，你就通知。他让你参会，你就参会。”
“可是……”吴志文欲言又止。
“他今天在会上当着那么多人问我，知不知道广通职校过去半年有多少学生因为吸毒进医院。
我说不知道，他说‘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章县长，他这是在……”
“在什么？”章文涛抬起眼，看着吴志文。
吴志文被那目光看得后背一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志文。”章文涛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申县长年轻，有冲劲。他刚上任，想干事，这是好事。我们老同志要支持。”
他顿了顿。
“但是，你也要提醒他，有些事，不能急。
广通职校的事，市里已经有人在问了。如果查得太深、闹得太大，对清江的形象不好。”
吴志文连忙点头。
“还有。”章文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教育局的事，你盯紧。该配合配合，该汇报汇报。申县长那边有什么动作，及时跟我说。”
“明白，明白。”吴志文连连点头。
“去吧。”
吴志文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的时候，章文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刘露那边，让他把该交接的工作尽快交接。学校不能乱。”
吴志文回过头，看了章文涛一眼。
章文涛已经在低头看文件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吴志文拉开门，走了出去。
（支持小妹。申婵的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