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西广场。人越来越多了。
商户们在各自的铺面里做最后的准备，灶火已经生起来了，热气从敞开的门面里涌出来。
志愿者们穿着荧光背心在人群中穿梭，引导人流，维持秩序。
媒体区的记者们架好了长枪短炮，市电视台的直播车停在广场东侧。
车顶的卫星天线已经对准了西南方向。空中几台无人机穿梭测试着。
广场正中央的主席台铺着红地毯。
几个烫金大字“清江美食文化旅游街开街暨江岸长廊项目阶段性成果展示”。
“申局长！”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申婵转过身，看见余倩正从媒体区方向快步走来。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此刻她额角微微见汗，但步履从容。
“陈县长让我过来的。”
她在申婵面前站定，翻开文件夹，“这是今天开街仪式的流程表，陈县长说让您再过目一遍。”
申婵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她转身往媒体区走的时候，和迎面走来的秦琪梅打了个照面。
秦琪梅走到申婵面前时，先抬手拢了拢被江风吹散的鬓发。
她今天仍然是标准的职业打扮，但白衬衫的领口下系了一条淡绿色的丝巾，给那股干练利落添了几分柔软。
“申局长，医疗救助站布置好了，就在广场东侧的志愿者服务站旁边。
县医院派了两名医生在现场值班，急救设备和常用药品都备齐了。”
秦琪梅顿了顿。
“申局长，下午示范村的参观，我可能晚一点到。
县医院那边还有个会诊要参加，是刘晓雨出院前的最后一次评估。”
“好。晚上德顺鱼庄，不管多晚，过来坐坐。”申婵说。
秦琪梅点了点头，转身往医疗救助站走去。
主席台侧面，汪晓云正对着对讲机做最后的调度。
申婵站在槐树下，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余光扫见刀哥和沈雨薇正从街口方向快步走来。
两人身后跟着几个穿便装的特警，步伐沉稳，目光警觉。
刀哥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新夹克，头发刚理过，但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沈雨薇走在他旁边。
手里握着一个对讲机，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短了些，齐耳，露出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
“婵子。”刀哥走到申婵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槐树下几个人能听见。
“沈局让我来找你。昨晚的事，有安排了。”
“跟我来。”申婵转身，带着两人绕过主席台，走进西广场配电房后面的临时指挥部。
那是昨晚老八蹲过的地方。
“那几块炸药已经做了处理。外壳完好，引线接口齐全，外观上和真的一模一样。
但里面的药量被替换成了不会响的惰性物质。
这东西放在设备检修口、树洞里、配电房后面，就算有人去检查，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我们的对手不知道。”申婵的声音不高，很稳。
沈雨薇点头。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老八昨晚把东西放到了指定的四个位置。
领导到场，仪式开始，锣鼓喧天。
如果他想引爆，就会在某个时间点按下按钮。
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生。这时候他会怎么做？”
刀哥的手指在折叠椅背上敲了两下，节奏快得像擂鼓。
“他会以为东西出了问题。或者更糟。他会以为老八骗了他。
他的反应应该是？”
“与众不同。”
这就是我们的关键时间窗口。
我们要找的不是举着横幅的人，不是扛着摄像机的人，不是带着孩子挤在前排的人。
我们要找的是。
动作和别人不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