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锦文边开着那辆旧款帕萨特，边拨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
周伟的声音含混不清，背景音里有女人娇嗔的笑声和KTV包房特有的嘈杂。
“老钟？怎么……晚上娱乐时间了。”
“老周，你在哪？”
周伟报了个地址：城东魅色KTV，308。
周伟半躺在沙发上，领口敞开，脸色酡红，身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二中语文组的吴越。
靠在周伟肩上，两个人的姿态亲密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周伟看见钟锦文，没有慌张，只是拍了拍吴越的手：“你先出去一下。”
吴越站起来，看了钟锦文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羞愧，只有被打断的不耐烦。
她走出去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像一只猫。
门关上。钟锦文把黑色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十万。明天的盒饭，拜托了。”
周伟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有打开，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老钟，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天的盒饭，算个什么事？”
“一千八百份盒饭，必须保证质量。这次风口上，不能出任何乱子。”
钟锦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兄弟这次的难关过去，有情后补。”
周伟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老钟，上次我就给你老弟说了，教学楼的事不能那样整。有些钱不能省。
现在好了。你跟我说难关？”
钟锦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周伟，我也是没办法。”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曹秘书打了招呼，我能不听？市里要吃一块，我能不给？
上面的人动动嘴，下面的人跑断腿。
出了事，锅是我背。”
“钱我不要。”他说，“你欠我一次。”
钟锦文抬起头。“老周，这钱算是补贴食堂。该怎么就怎么。”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手握住门把的时候，周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钟。这次是申婵在查。这个人，确实麻烦。得想办法把他搞走。”
钟锦文没有回头。“这件事能过去，再议。”
门关上。
门再次被推开，吴越走进来。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轻：
“钟校长好像今天遇到麻烦了，你准备帮他？”
“不是帮他。”周伟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帮我自己。这次的事情，要让老钟尽快过去，不然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吴越的手指停住了。
周伟睁开眼睛，看着她。“所以，明天那顿饭，不能出任何问题。”
他拿起手机，翻到食堂承包商马勇的号码，拨了出去。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马，明天中午，加一千八百份盒饭。对，一中。十一点半准时送到。”
电话那头，马勇的声音有些为难：“周校长，明天临时加一千八百份，食材？”
“现成的食材不行。”周伟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明天这顿饭，不能出任何问题。都要用最好的。”
“明天中午，所有人吃一样的。老师和学生还有一中。包括我。”
马勇沉默了一秒。“周校长，这样.....”
“这个月给你追加十万。”
周伟打断他，“明天中午质量要硬。菜要新鲜，量要足。
我们二中送过去的饭菜，全县都看着的。
不能让人挑出任何毛病。”
电话那头，马勇的声音变了，变得干脆利落：
“明白了。我现在就安排。”
电话挂断。
周伟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吴越的手又动了起来。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往下滑，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
周伟闭上眼睛，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拢着。
她的头微微动着，不急不慢。
周伟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手指在她发间收紧。
过了很久，吴越直起身。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周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胸膛还在起伏。
吴越补好妆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我副校长的事儿……”
周伟睁开眼睛，看着她。她正仰着脸看他，灯光下，那双眼睛很亮。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等这阵风头过了。”他说，“该你的，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