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县委书记,请多指教! > 第339章 像一座被雷劈中的石像
    黄昏时分,周翔走出了县医院。

    后背的伤口拆了线,留了一道手掌长的疤痕,像一条蜷缩的蜈蚣。

    医生让他再养一周,他没听。顾清音站在医院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一个安全帽。

    “你真要去?”她问。

    “申局一个人在工地。”周翔接过安全帽,“汪三可能今晚动手。”

    顾清音没有再劝。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周翔发动车子,驶出医院,拐上通往青山校区的路。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脸染成暖金色。

    “暗河的方案,钱陈校长批了。”

    顾清音说,“工期延可能最快也要一个月。他说,安全第一。”

    周翔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那辆熟悉的皮卡,那棵被锯断后重新移走的枯树的位置。

    袭击发生的地方。地面上还隐约能看见暗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机油还是血。他的后背隐隐作痛。

    顾清音的手从座椅上伸过来,轻轻覆在他握着档把的手上。她的手很暖。

    “别看了。”她说。

    周翔反手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驶入青山校区工地时,天已经黑了。

    探照灯把核心教学区照得雪亮,塔吊的影子横亘在地面上,像一道巨大的分界线。工人们已经撤了,只有几个便衣在暗处走动。

    申婵站在图书馆位置的高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

    沈雨薇蹲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张工地平面图,用石子压住四角。

    她已经三天没回宿舍了。但眼睛很亮,像暗处的猫。

    “汪三的人应该会从这里进来。”

    她的手指点在图纸上。

    工地东侧,临江的围挡,有一处破损,还没来得及修补。

    “这里离图书馆最近,而且有材料堆场做掩护。”

    申婵看着那个位置。“我们的人呢?”

    “一组藏在材料堆场后面。二组在图书馆一层,三组在配电房。”

    沈雨薇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工地的轮廓,“只要他进来,就是瓮中捉鳖。”

    周翔和顾清音走过来。沈雨薇看见周翔,眉头皱了一下:

    “你不在医院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申局一个人,我不放心。”

    周翔在申婵旁边蹲下。

    “顾工说,图书馆的桩基今天刚打完,还没有浇筑混凝土。如果汪三要炸,最好的位置是?”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标注。

    “这里。桩基与承台的连接处。炸了这里,整个图书馆的地基都要重做。”

    顾清音接话:“我可以利用工地的监控系统,实时追踪他们的位置。

    塔吊上的摄像头能覆盖整个东侧区域。”

    沈雨薇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申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沈局,汪三的女人呢?”

    “方琳?在临江镇卫生院。预产期还有两周。”

    沈雨薇顿了顿,“我让人盯着了。如果汪三联系她,我们第一时间能知道。”

    申婵没有再问。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暗。

    围挡破损的位置,像一张黑色的大口,等待着吞噬什么。

    九点四十七分。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沈局,有动静。三个人,从东侧围挡进来了。手里拎着包。”

    沈雨薇的手指在对讲机上收紧。“别动。放他们进来。”

    申婵的目光盯着监控屏幕。顾清音调出了塔吊摄像头的画面。

    三个黑影从围挡破损处钻进来,贴着材料堆场的边缘,往图书馆方向移动。

    其中一个光头,左耳戴着银色耳环。汪三。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三个人保持固定距离,走在前面的负责探路,中间的拎着包,后面的断后。

    走到材料堆场尽头时,汪三举起右手,三个人同时停下。

    他蹲下身,从包里取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方形物体。

    炸药。

    沈雨薇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等他们进入图书馆十米范围内,同时收网。”

    就在这时,汪三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空旷的工地上格外刺耳。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方琳。

    汪三盯着屏幕,盯了三秒。然后他按下了接听键。

    “三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肚子疼……流了好多血……”

    汪三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三哥,我怕……你能不能现在来……”

    方琳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一根被风吹灭的蜡烛。

    汪三握着手机,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雷劈中的石像。

    他身后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低声说:“三哥,东西放不放?”

    汪三没有回答。

    他看着手里的炸药,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通话中的号码。

    工地的探照灯照在他脸上,把他左脸颊那道疤痕照得格外狰狞。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凶狠,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