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婵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章县长。”
章文涛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不变。
“青山校区项目，你听说了吧？
青石镇的征地拆迁，我打算让刘明刚牵头。他在青石镇跟你干了很长时间。熟悉情况。”
申婵看着他。“章县长，青石镇的村民，我比刘镇长熟。”
章文涛的笑容淡了一些。
“申局长，你现在是教育局局长，不是青石镇书记。
征地拆迁的事，让刘明刚去干。你管好你的教育。”
他拍了拍申婵的肩膀，转身走了。
申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机响了，是林茹曦。
“申婵，你看到了。章文涛要把你踢出项目。”
“看到了。”
“唐俊毅那边，我还在争取。
但他要的是项目顺利落地，谁干对他来说都一样。
章文涛保证三个月完成征地拆迁，他当然用章文涛。”
申婵没有说话。他当然明白。
一个教育局局长，手里没有筹码。
“茹曦姐，”他说，“如果我去不了青石镇，谁去？”
林茹曦沉默了一秒。“我觉得，你让周翔去。”
申婵愣了一下。“周翔？”
林茹曦顿了顿，“他不是你，章文涛不会防他。而且这个人我在的时候就想提拔。”
申婵沉默了很久。窗外，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那片白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茹曦姐，”他说，“周翔愿意吗？”
“当局长不像在镇里干，局里必须要有自己的人。
你现在应该运作一下提拔他成为副局长。”
申婵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周翔是他的兵，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人。
现在，周翔要去替他打仗，而他只能在后面看着。
“申婵，”林茹曦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周翔去了，一样能把事办好。”
“唐俊毅那边，”林茹曦继续说。
“今天下午找我谈了。资金的事，他需要我配合。
县里三个亿的配套资金，分三年到位，他同意了。
但他的条件是。清江的人事，他要过目。”
申婵听懂了。“所以？”
“所以周翔的事，我跟唐俊毅提了。他没有反对。”
申婵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茹曦姐，”他说，“我去找章文涛谈。”
“不用你谈。”林茹曦的声音忽然有了温度。
“我已经跟唐俊毅说好了。周翔的任命，下周就下。
章文涛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是市里的意思。”
申婵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什么都安排好了。
从周翔的提拔，到资金的让步，到唐俊毅的平衡。
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筹码都摆在了该摆的位置。而这一切，不只是为了项目，也是为了他。
“茹曦姐，”他的声音有些哑，“谢谢您。”
“不用谢我。”林茹曦的声音很轻，“申婵，你在清江，不是一个人。”
下午两点，教育局三楼，申婵办公室。
周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申婵看着那份文件，封面印着“青山校区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方案”，日期是今天。
周翔的脸色很平静，但申婵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申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周翔，给你说个事儿，今天林市长专门给你落实了你提拔副局长的事儿。”
周翔愣了一下。“申局，林市长亲自帮我？”
“是啊，她虽然离开了清江。”申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还是很关心清江的干部。
林市长刚才来电话了。下周，文件就下。”
周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申婵看着他那张愣住的脸，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提拔的时候。
也是这么愣住的。
“章文涛不想让我去青石镇，但他拦不住你。
你是副局长，去青石镇牵头征地拆迁，名正言顺。”
周翔抬起头，看着申婵。“申局，这是您？”
“不是我。”申婵打断他，“是林市长。她比我棋高一着。”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翔面前。
“这是青石镇的地籍图。沿江的一类地，靠山的二类地，中间的三类地。我标出来了。”
周翔接过，翻开。每一页都有申婵的标注，红笔、蓝笔、铅笔，密密麻麻的。
哪一户人家什么情况，哪块地有什么纠纷，谁家儿子在外面打工，谁家老人身体不好。都在上面。
“申局，”周翔的声音有些哑。
周翔看着那些标注，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文件，站直了。
“我会把这个校区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