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沈雨薇盯着电脑屏幕，脸色铁青。
技术科的小陈站在她旁边，声音发紧：
“沈局，昨晚服务器遭了攻击，存储的通话记录文件全部损坏。技术复原，只能恢复一小部分。”
沈雨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谁干的？”
“不知道。IP追踪显示是境外，用了三层代理。”小陈低下头，“是我们疏忽了。”
沈雨薇深吸一口气。
章建国和张立的通话记录。她手里最重要的证据。
现在没了。
“能恢复多少？”
“不到百分之三十。”小陈说，“关键对话部分，基本都损毁了。”
沈雨薇闭上眼睛。
周永年的人，动作真快。
下午三点，青石镇政府。
申婵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几份项目推进表。
门被推开。
刘明刚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申书记，”他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县里刚发的通知。您看看。”
申婵拿起那份文件。
红头，县政府的章。
《关于申婵同志任职的征求意见函》。
教育局局长。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明刚。
刘明刚站在那里，笑容满面。
“申书记。不对，应该叫申局长了。恭喜啊。”
申婵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笑容背后的东西。
“刘镇长，”他站起来，把文件还给他，“我知道了。”
刘明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那……您忙，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申婵叫住他。
“刘镇长。”
刘明刚回头。
申婵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采石场的案子，我会继续关注。”
刘明刚的笑容僵了一下。干笑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申婵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想起章文涛说的“组织考虑的是全局”，想起刘明刚脸上的笑，想起王德顺蹲在石墩子上的背影。
教育局。
教育局又怎样？
只要人还在清江，只要还能做事，就有办法。
晚上九点，申婵送汪晓云回医院后，回到宿舍。
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申婵同志吗？
我是省纪委郑明远书记的秘书，姓刘。
郑书记想见您一面，关于二十年前清江化肥厂爆炸案的事。
您明天方便来省城吗？”
申婵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二十年前！
父亲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方便。”他的声音很稳，“几点？”
“上午十点，省纪委。您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电话挂断。
申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老街的灯笼一盏一盏亮着，红光照在青石板上，朦朦胧胧的。
远处，清江的水声隐隐传来。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
七岁那年，父亲被带走，再也没回来。
二十三年了。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光。
这一次，一定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