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县公安局。
沈雨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技术报告。
她的头发剪短了些，齐耳，露出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警服穿在身上，肩上的警徽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但她的眼睛里，有血丝。
三天了，她一直在追章建国那条线。
门被推开。
陈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
“沈局，查到了。章建国那个号码，三天前和这个号码通过话。”
他把记录放在桌上，用手指点着一个数字，“归属地省城，机主叫张立。”
沈雨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立。周永年的秘书。
那天在县政府会议室，她见过那个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看人的时候眼睛眯着，像在打量什么。
“通话内容能还原吗？”
“技术科还在试。”陈东说，“但对方用的可能是加密线路，难度很大。”
沈雨薇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份通话记录上。
章建国——张立。
采石场爆炸——周永年。
这两条线，终于连上了。
但连上之后，问题更大。
周永年是退休干部，但在省城关系盘根错节。张立是他的秘书，明面上是发改委的人，实际上就是他的白手套。
动张立，就等于动周永年。
动周永年，需要省纪委点头。
她这个县公安局副局长，够不着那个层面。
门又被推开了。
刀哥。刘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又烦又忍不住想笑的笑。
“沈局，还没吃早饭吧？我妈炖的鸡汤，让我给你送来。”
沈雨薇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门口那兄弟我认识，上个月帮他办过事。”
刀哥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趁热喝，我妈的手艺，当下午茶喝。”
沈雨薇看着那个保温袋，又看看他那张笑得肆无忌惮的脸，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放着吧。”
刀哥没走。他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沈局，”他说，“你三天没睡了吧？”
沈雨薇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申婵说的。”刀哥说，“他说你这几天在查一个大案子，让我盯着点，别让你累垮了。”
沈雨薇的手指微微收紧。
申婵。
又是申婵。
“他……还好吗？”
刀哥叹了口气：
“不好。青石镇那边一堆烂摊子，采石场的事还没完，美食街又有人在搞事。
他那个腿，还没好利索，就到处跑。”
沈雨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打开保温袋，倒出一碗鸡汤。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香味，在日光灯下形成一小团朦胧的雾。
她喝了一口。
很烫，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
刀哥看着她喝汤，忽然说：“沈局，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
沈雨薇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在乎。”刀哥继续说，“我可以等。等你想通了，等你能放下了，我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汤记得喝完。明天我还来。”
门关上。
沈雨薇坐在那里，看着那碗汤，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