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芸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张立在会上的狼狈，章文涛的面子，还有周永年的压力。
这些，都需要有人买单。
而那个人，只能是申婵。
“去哪儿？”她问。
“统计局。”章文涛说。
“局长，享受副处级待遇，但没什么实权。他那些拆迁安置的项目，从此跟他没关系。”
柳依芸沉默了几秒。
“林茹曦不会同意。”
“林市长在省城，管不了清江的人事。”
章文涛看着她，“程序上，这是我作为县长的建议权。”
“周海涛呢？”
章文涛的脸色变了一瞬。
周海涛是县委书记，他的人事权，确实比县长更大。
而且周海涛和林茹曦是一条线的，申婵又是林茹曦的人。
“周书记那边，我会去做工作。”章文涛说，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
柳依芸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她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章县长，”她的声音很轻，“统计局这个位置，周海涛不会放。林茹曦更不会放。你硬推，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急了。”
章文涛没有说话。
柳依芸转过身，靠在窗边，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件白色浴袍照得有些透明。
章文涛看着她：“那就？”
“教育局。老钱不是快退了？那个位置，盯着的人多。
申婵去，明面上是重用。
从镇书记到教育局局长，主抓全县教育，多少人求之不得。也给申禅树更多对手！”
章文涛喝了口红酒，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教育那一摊子，跟项目没关系。他去了，美食街、示范村、城东新区，统统跟他无关。
他再想查采石场的事，也没有理由了。”
柳依芸没有接话。她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大口。
酒精顺着喉咙流下去，灼热的，带着一点刺痛。
“章县长，”她放下酒杯，看着他。
“教育局的位置，很多人想上。你打算怎么推？”
章文涛笑了。
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申婵在青石镇干了这么久，功劳苦劳都有。提拔一下，谁敢说三道四？
周海涛绝对也会支持。至于林茹曦。”
他顿了顿。“她在市里，手再长，也伸不进县里的正常人事调整。”
柳依芸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章文涛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
“柳经理，”他说，“你知道周主任为什么派你来清江吗？”
柳依芸的手指微微收紧。
“因为你能做事。”章文涛走回沙发边，在她旁边坐下，离她很近，“也因为，你懂规矩。”
他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柳依芸没有躲。
她只是转过头，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章文涛的脸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
“章县长，”她的声音很轻，“您说的规矩，是什么？”
章文涛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更直接，更不加掩饰。
“柳经理这么聪明的人，还用问吗？”
他的手从沙发靠背滑下来，落在她肩上。
浴袍的布料很薄，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温热，干燥，带着一点点汗意。
柳依芸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
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张脸。
申婵的脸。
他站在酒店房间里，看着她，说“不怕”的样子。他转身离开，说“谢谢你”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
章文涛的手收紧，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她顺从地靠过去，身体贴着身体，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的手从肩膀滑下去，探进浴袍的领口。皮肤相触的那一刻，她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冷，是另一种东西。
她没有睁开眼睛。
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任由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任由自己被压在沙发上。
浴袍的腰带被抽开，滑落。
空调的冷风吹在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章文涛压下来的时候，她脑海里全是申婵那张脸。
他站在围堰边，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蹲在采石场的废墟上，满身是血。
他坐在老街面馆里，看着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很久没听过了。
章文涛的动作越来越急，呼吸越来越重。她只是躺着，一动不动，任由他折腾。
结束得很快。